无数个“11号”的呼唤中,唯一不同于这些的称呼穿过层层黑暗,拼尽全力的呐喊唤醒沉寂的心脏。
“黎烟侨!”
黎烟侨蓦然回首,念想的人气喘吁吁站在门口,谢执渊黑沉的眼眸倒映着一整个他,只倒映着他,除了他,周遭的一切都黯淡下去。
黎烟侨愣在原地。
谢执渊一个箭步冲上前将他重重抱在怀里。
真实的怀抱让以为出现幻觉的黎烟侨意识回神,谢执渊真的来了,哪怕他没告诉他自己去哪儿了,哪怕他偷偷溜走,谢执渊还是来找他了。
义无反顾。
他磕磕巴巴问:“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谢执渊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问,居然还把手机关机,你知道我跑了多少家精神病院吗?可真是让我一顿好找啊。”
“你跑了很多地方?”
“那是,省内省外,把你之前住过的医院全跑了一遍。”
有人可以把他孤零零丢在医院不来看他,有人可以去遍所有医院只为了找到他。
黎烟侨鼻尖酸涩。
明明只是分别了几天,他们却觉得恍若隔世,再见只想拥紧对方。
许久后,谢执渊拉住他的手:“我给你办出院。”
黎烟侨收回手:“我不走。”
“你不走?”谢执渊眉心紧蹙,“为什么?我带你回家,听话。”
“我生病了。”
“我知道,咱回家慢慢治。”
黎烟侨垂下眼帘,再次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对不起。”
谢执渊紧盯着他,周遭温度骤然降下,眉宇间郁结森森戾气:“黎烟侨!我他妈说了我最讨厌你和我说“对不起”三个字!我就要带你走又怎样?我今天就是要给你办出院又能怎样?一天治不好就治两天,两天好不了三天,一直好不了就一直治!你不是有钱吗?我把工作辞了,我陪你治病。你养着我,我陪着你。你招惹了我还想跑?我让你跑了吗?”
不等黎烟侨回答,他突然一拳重重砸在窗上,拳风带起黎烟侨耳侧一缕发丝,怒骂道:“想好好过日子怎么就这么难,不是你有病就是我有病的,有病你也要跟我在一块,敢跑我捶死你,直接买条绳子捆起来关在屋里。你大爷的还敢偷跑,等回去看我不揍死你!”
谢执渊拽住他的手,态度蛮横:“走!回家!”
黎烟侨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可是我会伤到你。”
“你个傻逼!脑子里塞屎了?不骂你一顿就犯蠢!你觉得你跑来住院就没伤害我?没有你我天天失眠,觉都睡不好,好不容易睡着他妈的梦里还是你,茶不思饭不想的,你觉得这不是伤害我?!你觉得我不折磨得慌?”
谢执渊破口大骂半天,在感受黎烟侨掌心越攥越紧的力道后,情绪稍微和缓,给他理了理发丝:“你要真想住我陪你一块住,反正我不会把你单独留在这里,你也别想甩开我。能不住院就不住,非要住院的话,我陪你一起。”
黎烟侨的强势早已在谢执渊的话语中节节败退,谢执渊话中的每一个字,都在告诉他,自己在谢执渊心里很重要。那些顾虑,倔犟着将自己伪装起来的盔甲早已被刀剑插得粉碎。
可他还是说:“可是在精神病院容易休息不好。”
谢执渊气笑了:“你个蠢货心疼我?你怎么不心疼你自己?休息不好回家啊。”
谢执渊扶着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来,对黎烟侨说,同时也对那个十一岁孤零零待在精神病院的小男孩说:“我带你回家。”
坚毅的大厦轰然倒塌,分崩离析,精神产生问题的十一岁到二十五岁,整整十四年,他等来了那个带他回家的人。
他拥有了真正独属于他的家。
黎烟侨脸上的挣扎错愕褪去,最终是一片释然:“好。”
从办理出院到坐在回家的车里,黎烟侨恍恍惚惚宛若身在梦境,手里被塞了从便利店买来的三明治和热牛奶。
黎烟侨还是熟悉的场景。
他看看谢执渊,谢执渊冲他笑笑,他又看看车窗外的风景,吐槽道:“你开车像蜗牛爬。”
谢执渊轻嗤一声:“那不是怕某个傻逼会吐吗?”
黎烟侨看着车窗外空旷小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