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拥有权力又能怎么样呢?权力之上,还有更大的权力。一层层被支配,一层层被剥削,到最后,他连对自己人生做主的资格都没有,也护不住想护的人。”
“我们能做的只有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一次次失去那些所珍视的,无可奈何,无计可施。”谢执渊叹了口气。
刘小楠抱住头,近乎绝望喃喃道:“所以真的没办法改变这一切了吗?只能一直这么傻逼下去吗?”
谢执渊:“有人正在尝试改变,他强迫自己接触那些所厌恶的,试图更改这一切,只是不知道最终的结果是怎样。我觉得无所谓了,至少他努力过了。”
刘小楠抬起头,眼眶红肿:“努力过?”
“嗯,努力过。”谢执渊抓起他受伤的手,擦去他指尖的血污,将药细细涂抹在上面。
刘小楠:“可是就算是蝼蚁也有努力的资格吗?”
谢执渊耐心给他包扎着伤口:“当然有,只是要付出比别人千百倍的努力,付出惨重的代价,并且努力的结果大概率都是事与愿违罢了。”
刘小楠没吭声,谢执渊多弄了些绷带,将他受伤的手指和皮偶剥落的地方全部包好。
刘小楠看着包成萝卜的中指,无语道:“指尖受伤为什么把整根手指包起来。”
“蠢死你,这样等伤好的这段时间就不会被别人发现你是精人了,那瓶粘合剂你留着,等伤好了自己把皮偶粘回去。”
“谢谢老师。”刘小楠低声说。
“啊?你居然会说‘谢谢’。”谢执渊不由得夸张笑道,“我没听错吧?”
刘小楠吸吸鼻涕,撇嘴嘀咕:“我是人,又不是白眼狼。”
“天天偷我东西,我还以为你是呢。”
“老师都知道?”
“老子又不瞎。”
他们在院中坐了很久很久,远处是猫头鹰幽幽的叫声。
刘小楠看着挪了大段距离的月,泪水早已被风干:“老师送我回学校吧。”
“就知道使唤我,吃着烛光晚餐都得抛下小情人跑出来找你。”谢执渊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将他拽了起来,“走吧。”
刘小楠跟在他身后,看着谢执渊高大的背影,询问:“老师不问问我为什么想回学校?”
谢执渊头也没回:“关我屁事。”
刘小楠笑了。
只有谢执渊和其他人不一样,那些老师试图走入他的心扉,不断询问有关他家里的那些,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排斥,越抗拒,越烦躁。
他知道他们是好心,可这些东西根本就没法说,他只能一遍又一遍把这些东西压在心底,在深夜中独自蜷缩起身体消化。
或许因为谢执渊是皮偶师的缘故,哪怕只是稍稍问了一句,甚至只是确定一下他家出的事是不是关于这个,他就把内心郁结的东西全部倾倒出来,将最脆弱的一面撕破展现在他面前。
精人能亲近的人类也只有皮偶师了。
因为他们守护着一个共同的秘密。
刘小楠早就无法住在曾经充满一家人其乐融融画面的家里了,每每单独睡在这里,都感觉冷风灌满脊背,风一刻不停在他耳边呼啸——你没有爸爸妈妈了。
他总是在噩梦中惊醒,哭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