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烟侨总是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不只是在家里,还在谢执渊的出租屋里,在办公室里,画室里工作室里……
他后知后觉,那是从自己身体上散发出来的,是灵魂的味道。
他的世界好像一直都在下雨,阴雨绵绵,灵魂反反复复发霉腐烂。
属于他的梅雨季不止于六月与七月。
贯穿了他的一年四季。
谢执渊的毕业典礼,黎烟侨推了所有工作,专门跑来学校一趟。
谢执渊穿着学士服也没有个正经学生样,吊儿郎当眉宇间郁结着戾气。
偏偏他还是以优秀学生的身份上台。
给黎烟侨拨过穗的校长给谢执渊拨了穗,诉说着去年对黎烟侨说过的祝福词。
穿梭了一整年的时空,他们的人生轨迹再次重合。
黎烟侨在不远处按下拍照键,记录下他人生的关键时刻。
在谢执渊视线要移来时,黎烟侨压下帽檐转身离去。 网?阯?发?B?u?Y?e?????ū?w?é?n?Ⅱ?????5????????
他将两人穿学士服的照片p在一起放在床头,假装他们一起毕业,依偎着对方的肩膀对对方说“毕业快乐。”
“毕业快乐,谢执渊。”黎烟侨摩挲着照片,那张无数次辗转反侧难眠时印在脑海里的脸,并没有张扬地笑。
谢执渊毕业后去了一家重点私立艺术高中当美术老师,薪资待遇十分可观,他并没有考公,黎烟侨不知道他一心想考公的人为什么会放弃。
谢执渊平时就住在离学校不远的教师公寓,相比于其他教师来说,打扮得花里胡哨的他更像是那些高中生的同龄人,实则他的确也比他们大不了哪去,和学生很容易打成一片,背包里经常放着学生投喂给他的食物。
谢执渊工作几个月后,买了辆不大贵的代步车,开车技术还是很烂,好在没人坐他的车。
黎烟侨给学校捐赠了不少东西,其中包括正在盖的一栋专门的美术教学楼,画具教材全都换成新的,还增设了教师奖金。
不会再见,不去打扰,那就希望谢执渊能过得更好吧。
他的生活几乎被工作填满。
揉着眉心从调查局出来,天色已晚,留给他的时常是昏暗与孤寂,就着夜色,他驶离郊区,车身渐渐披上霓虹灯的亮光。
一个人影在马路边冲他招手。
他将车停在那人身边,摇下车窗。
“久等了。”
“不久不久,刚来。”方日九轻车熟路绕到后备箱,从里面拎出几个盒子,“就这些吗?”
“嗯。”
方日九粗略看了一下,把一个首饰袋举了起来:“都说了不要买那么贵的,你买点吃的穿的还行,五位数的首饰,一看就不是我能送得起的。还有这个巧克力,按克卖的,你还买这么多,这种店我平时都绕着走。拜托公子您考虑一下老百姓的经济状况行不行?”
黎烟侨等他喋喋不休说完后,目光落在首饰袋上:“这个风格他会喜欢,你换个包装说是假货。其他的东西你看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