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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霁 花未洛 5152 字 12小时前

能不能不要遗忘他。

他说以前没发现家里怎么这么安静,却没说他习惯了他的热闹。

他说雪下得很大,一转眼,寒假过去了,却没说开学想要再见。

他最后只能说,好久不见,好久没见。

画是情感的投射,是自欺欺人的慰藉。

是陪伴他入睡并不有用的安睡药剂,是笼罩着绝望的梦魇。

梦魇里的谢执渊总是背对着他,无论他跑多快,转多少角度,都不能看到谢执渊的脸,他崩溃痛哭,崩溃喊叫。

谢执渊停住脚步。

他不顾一切冲过去抱住他,谢执渊幽冷的声音像刀子刺破他的身躯,剜下跳动的心脏。

“我恨你。”

黎烟侨惊醒,掀开眼皮的那瞬间下意识去抓面前的人,指尖划过指尖,指尖划过虚空。

他看着自己的手,上面好似带着梦中人的余温。

原来那不是噩梦,至少在梦里,他抱到他了。

他以原来的姿势,坐在地上,脊背抵着画入睡,试图延续梦中的拥有。他想,这次一定不会再惊醒了,哪怕被厌恶、被唾骂、被打、被刀子捅,都不会惊醒。

只要抱到就好了。

可是事与愿违,见不到,更抱不到。

直到下学期,谢执渊都没来上学。

黎烟侨房间里有许许多多谢执渊,他被十几个谢执渊包围,却无法得到安全感。

他迫不得已开始吃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那些他痛恨了很多年的药片。

医院的白在他眼里极为刺目,刺目成为了他的常态。

谢执渊带谢多多去游乐场了,从过山车上下来,谢多多哭得撕心裂肺,谢执渊在旁边笑他胆小。

黎烟侨裹在厚厚的玩偶服中,湿了一身汗,带着紧张与忐忑靠近。

“嗯?”谢执渊被玩偶碰到,转头看到一只大熊手舞足蹈比划着什么,似乎在给他道歉。

“多多。”谢执渊将谢多多拽了过来,“来拍个合照,看你哭的那样,好傻。”

拍照时,谢执渊忽然转头盯着他的眼睛,黎烟侨咽了咽口水,谢执渊幽幽道:“拍照不要钱吧?”

他摆摆手。

谢执渊笑嘻嘻比了个“耶”。

黎烟侨压不住越来越快的心跳,这是数月以来,他离他最近的一次,虽然不能拥抱,但很满足了。

看着谢执渊揽着谢多多笑嘻嘻走远了,黎烟侨急促的心跳归为平静,沮丧将他深深溺在其中,他看到谢执渊摘下了那枚黑宝石耳钉。

他走到角落,摘下头套,垂眸看着地上的蚂蚁,将汗湿的发丝一股脑撸到脑后,还是那副万年冰山的面瘫样,用力挤了一下红肿的左耳。

没有他,谢执渊过得很好,很开心。

可是他没有谢执渊,过得并不好。

每天被念想折磨,每天强迫自己不去靠近,强迫自己不去打扰。

强迫变成逼迫,他一遍遍告诫自己,别去,别去。

却没有告诫自己,放下,放下。

费沸沸说他怎么越来越瘦了,比从前更加憔悴。

他望着镜子中自己的脸,摸摸眼底的黑眼圈,该吃安眠药了,吃了就不会失眠,也不会变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