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执渊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赵于封?死哪去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幽幽的:“谁是赵于封?”
谢执渊心脏咯噔一下,缓缓转过头,身后站着一个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黑影,黑影俯下身,声线凉薄重复了一遍:“谁是赵于封?”
“我靠!”谢执渊后背一阵瘆意,“你在这里怎么不开灯?!”
黎烟侨声音带笑,可如果有光的话,就能看到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你不是在睡觉吗?开灯不会打扰你?谁是赵于封?”
谢执渊摸摸额头的虚汗,转移话题:“你送完皮偶了?”
“送完了。”黑暗中伸来一只手掌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谁是赵于封?”
“你是复读机吗?”
“不是,谁是赵于封?”
谢执渊语塞,黎烟侨每说一句话后面都要加上一句“谁是赵于封”,步步紧逼的态度几乎剥夺他所有喘息空间。
谢执渊莫名心虚:“问这个干嘛?”
“听你刚刚说的话,你们两个是住在一起吗?”
你猜怎么着,不光住一起,他有时候还长我身上,谢执渊道:“是又怎样?”
“啪嗒——”一声什么东西摔碎的细小声音。
谢执渊摁开床头的台灯,想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才刚打开灯,黎烟侨一把给他摁灭了。
一滴温热的水珠砸在谢执渊手背上。
谢执渊:“……………………”不是吧?
“你你你你你别哭啊,说你娇气你还真娇气啊,怎么一下子哭了?”谢执渊手足无措起来,他平时最受不得别人哭了,就连安慰人都不会,只会胡言乱语着叫他“别哭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跪下来给黎烟侨磕两个响头,求他别哭了。
黎烟侨声音依旧淡薄如初:“没哭。”
没哭刚刚砸他手背上的是什么?口水?
相比黎烟侨对着他痴汉般流口水,谢执渊还是更愿意相信他哭了。
虽然不知道黎烟侨为什么会哭,但谢执渊语无伦次瞎编乱造道:“哎呀,看到我床头柜上的猫窝了吗?赵于封是我之前养的猫,不小心病死了,我刚刚没睡醒,以为他还活着,就叫了他一声。”
要是黎烟侨不在这里,赵于封估计会立马从柜子里跳出来把谢执渊捅死。
有这样的吗?为了哄死对头开心,瞎编乱造好兄弟是只宠物,还说他死了,丧心病狂到用见色忘友形容他都算侮辱了这个词。
黎烟侨打开台灯。
借着台灯的暖光,谢执渊看他依旧神色淡淡,冰魄般的灰色眼眸无波无澜:“客户把尾款结了,记得收一下。”
谢执渊点点头。
黎烟侨:“还有不到一周就是春节了,你回去吗?”
“明天回。”
“抢到票了?”
“……”忘了这回事了,谢执渊打开手机,从明天一直到大年初五的火车票都是售罄状态。
“我明天正好闲得没事。”黎烟侨微微俯身与他对视,就差没把“求我”两个字写脸上了。
谢执渊:“我家在另一个市区,离这里挺远的。”
黎烟侨面色冷下去几分,没吭声。
“开车要四五个小时。”
黎烟侨依旧没吭声。
“你来回要开十来个小时。”
黎烟侨只是眼睛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