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假设,我是希望自己能活很久些的。有些想做到的事情,如果死得太早,就无法实现了。」
「我丶我不会对任何人施加篆印的。」雷蕾忽然说道。
「就丶就算有人求我,我也不会这样做的。我想成为篆印师,并不是为了做这样的事情。」女孩的语气声音变得越来越小的同时,也越来越坚定。
照火直视着那双在木框眼镜之下一直在有些躲闪的眼睛。男孩其实知道,暴力是这个世界不可回避的真实,人会有无论如何都要得到力量的理由,成为受印者未必是他会选择的道路。但他对女孩为什麽会想成为篆印师,有了很大的兴趣。
「雷蕾,你为什麽想成为篆印师?」
女孩一怔。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认真关心,她为什麽想要成为篆印师的理由。她知道交浅不言深,可一旦错过这次,说不定就不会有机会,能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好好说出来了。
雷蕾在颤抖中正视着男孩这双神异慑人的眼睛,她是明确知道自己处于在不断飞速坠落的升梯里。
「我......我的母亲,在我小时候,将我带到浮天山与仙佑城之外的地方居住过一段日子。就是说......我丶我在灵气有些衰退的地方生活过一段时间。
「那些地方的人,灵识限数都保持在了十一丶十二,他们是不被灵气眷顾的人,不能使用任何法术用于改善自己很艰苦的生活。
「他丶他们也操使不了法器,法器上的篆印因为脱离了修士身上的法力支持,在很多情况对周围环境精纯灵气的需求是远远大于还在修士身上之时的。
「简丶简而言之,法器的使用是很损耗灵气的,而这些对灵气损耗的巨大需要,就将法器的使用地区限定在了仙佑城丶浮天山这样灵气充沛的地方。
「可是灵气衰退的现象已经在很多地方逐渐出现了,要是就一直这样持续地出现灵气衰退,在许多年后,迟早有一天那些不被灵气眷顾的人,过去勉强能使用法器的人们,也会逐渐像我小时候去过的那些地方般......陷入艰苦的生活里去吧。
「我丶我一直在想,能不能通过研究不同篆印和不同材料的关系,降低它们炼成的法器对灵气损耗的必要需求。让更多不被灵气眷顾的人,和未来将要出现灵气衰退的地区,过上今天像浮天山丶仙佑城这些地方的人们,与之无二的便利生活。
「这就是我想成为篆印师的缘由。
「因为我很怕被人取笑......所以还是第一次说给别人听。」
雷蕾的身后两条褐黑色发辫在不停地扰动里,她说完后便垂下来脑袋,眼镜下点缀着童真雀斑的小脸红了。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和没认识多久的人,情不自禁地谈论起了梦想,这实在是件该羞耻的事情吧。
照火沉默了。
因为男孩身心都陷入了一种漂浮的坠落感里,这是客观的事实反映在心理上。
在这大升梯里,每一个乘客都能感受捕捉到,这种持续下坠,给人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不断地堕落感。
因为大升梯没有在飞驰上升,人们在不断持续的下坠里。如果有一天灵气从这里消退了,灵能工程造就的大升梯不再能平稳着地,只能是以极其迅猛的速度从浮天山上坠向仙佑城,
摔成一滩血腥的烂泥。
但是在此刻,照火忽然心里有了一种自信。在这种事情真正发生前,也一定会有人竭力想做些什麽,让这不幸的一切不要真正地发生,而那个人并非就一定是他自己。
「叮——
「仙佑城到了。
「乘客们请按照秩序依次出梯。」大升梯的塔灵悦耳女声再一次响起了。
于是人头开始涌动了,人们开始走出大升梯外。他们追逐着黑暗霓虹丶七彩斑斓丶五光十色丶繁华多彩的一切。可也有人站在了被繁华一切迷了眼丶
盲目人群的身后。
二人就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这的确是很远大且存在必要意义的事业。」照火的话语里有着确切的肯定意味,「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参与到你的事业中来,能够为你的事业提供一些帮助。
我们可以合作。」
人形成的潮水
在不断的退去。
男孩朝着女孩
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