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话,少女轻轻顺展娇柔的身姿,微微绷着皙白足背上的纤细青络,她身上没有丝毫的水渍了,她洁白如雪的发色却没有褪去。
男孩想起了那晚的对峙,白裙清丽少女的爱和恨都很纯粹,如同她美丽虚幻的纯质发色,
不是漆黑就是至白。
照火会想祈霜心或许也存在两个自我,一旦肉身死去,她的另一个自我,那个法身就会浮现,就像故事里的那个少年天仙,在那个时候或许爱与恨都将没有了意义。
「你现在是要炼化法力吗?」
照火问。
少女只有很少的时候会展露这副天仙之貌,她毕竟今天也用了法术,天仙也似乎需要用大量精纯的灵气温养自己的法身,白发之貌的展现往往是某种极致的释放与极致的恢复。
「是的。」少女歪着脑袋点点头,在春夜的月华笼罩下,及腰的白发泛着银光,她变成了受明月祝福的月之妖精,仿佛生来便拥有着超脱凡世的强大与美丽。
「你今晚,是想和我在一个房间过夜吗?」
「可丶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
「你要继续睡在树缚上吗?床榻还是要比睡在树缚里舒服吧?」
「我不在乎这些啦。」
照火的眼睛逐渐迷离起来,他强行打起精神,「你可以回你的房间,把你的被褥抱进来,这个床榻很大,你要是想今晚睡舒服点,我不介意分一半给你。」
以往路过的城镇没有这般大的床榻,二人一个房间过夜,也会分开睡。
「照火...你确定要分一半给我吗?」白发少女的眸子里晕染上了更深邃的幽暗,「我可能会咬你呢...」
男孩陷入了思考,他昏过去的这段时间,完全断片了,但是死之先验没有发动,少女嘴里的咬...会是触发她「杀人机制」的条件吗?她这次或许也想咬上来过,却克制住了。
如果要和祈霜心成为战友。那麽厘清她的杀人机制的触发条件,是非常重要的。
于是,他冷静地问道。
「你想咬我的时候,会想要杀了我吗?」
祈霜心怔住了。
她没想到男孩竟然发现了,她自己都没能弄明白的食杀冲动。
「有时候...会。」她语气失落,可还是说了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想做这种事情...我以为我已经不恨你了,也原谅你那时候骗我的事情了。」
「你想咬就咬吧。」
少女震惊。
照火闭上了一只眼睛,不以身犯险就摸索不清她的杀人机制,必须要有更多情报。
他用一只眼睛看着她。
举起了左手。
「你只可以咬这只手。」
照火是会提前想办法把暗雷排除,或者会想办法把暗雷提前引爆的人,失去一只手,是他能接受的代价,如果被咬断喉咙,那就太容易暴毙了。
「你如果想杀我了,就必须让我醒过来。」
少女更震惊了。
他还要借这个机会,想办法摸清死之先验的感应范围,在失去意识的时候能否发动。如果祈霜心对他诞生了杀意,也就是,他能否从昏迷睡眠状态中自然惊醒。
「当然你如果能做到不咬不杀,老老实实睡在旁边就是最好的。」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赌,如果祈霜心彻底失控,他会失去的可能就不是一只手,可能真的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他想摸清少女的杀人机制,还有自身的死之先验,所以他要一鱼三吃,如果祈霜心能什麽都不做的睡在旁边,也许就能逐渐脱敏磨平她的杀人机制,毕竟这一次他泡晕了,祈霜心没咬上来,也没杀了他,说明这次她克制住了。
他要赌祈霜心能经过脱敏的训练,能一直克制下去,当然他不会狂妄地一直赌下去,他赌的是今晚。今天所有的实验条件都充分展现了,他要验证得到一些东西。
「我困了,我先睡了。」
祈霜心知道照火没有特殊情况是不熬夜的,喜欢早睡早起。
他面对着椅子上的她,闭目进入了睡眠里,他心中的最后一念是:那麽,我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吗?
祈霜心的法力已然盈满,她看着男孩的睡颜陷入了纠结的思虑里,她的白发慢慢褪色成漆黑,她内心百感交集许久,最后只能得出:照火...又让我躲无可躲了。
少女举起自己青络纤细白皙的手背,她吻了上去,这也是男孩吻过的地方,随后她又轻启柔唇贝齿微微咬在了上面。
最后,祈霜心失神地看向了明显宽裕,还能再睡上一人的卧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