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少女的这个要求,照火沉默了。
他不太理解少女突如其来的感伤。
他用手指的关节,轻敲她的手背。
示意她松手。
少女意识到自己抓的太紧了。
她不该扯住男孩的脚步。
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避免更多人察觉到不对劲前,她松手了,两人继续前进。
只是少女明显心情带着失落。
有些心不在焉。
照火想了想,还是说道。
「等回到城里。
「我们正式讨论下,有关修行的事情吧。
「如果能活一千年,我会尽力的。」
他的声音并不大,是只说给少女听的。
「我也会尽力,不死在你的前面。」
照火不知道自己的话,能有几分安慰作用。
「嗯...」少女的心,还是有些黯淡。
她已经知道男孩的修行天赋,只能用悲剧来形容,却又不知道该用什麽样的口吻,告诉他这个事实。
照火一直都感知不到灵气的存在,所以需要不断询问祈霜心,此地的灵气浓度如何。
这就是为什麽照火没有察觉到昨晚的【灵识交锋】,他的灵识比王大海的还要悲剧,都没感知到,祈霜心用她的【灵识】,压倒恐慑了王大海的【灵识】,将他吓跑了。
他以为王大海是被祈霜心的法术吓跑的,但更多的是被灵识层面彻底碾压了,如果他的灵识和王大海就算是处于一个水平,他都能意识到这点。
在那一刻。
少女灵识所散发出的威压是多麽有重量。
所以少女才会说些找补的话,她确实做了以大欺小的事。
在林镇,少女一度认为是自己失去了肉身的全部法力,对他人的灵识探知,出现了问题。
会觉得初见的男孩灵识过于迟钝微弱,在林镇的灵气环境下,难以传授他修行之法,才一口回绝了,他的传法诉求。
优异的灵识,是存在优秀的探照范围的。
万千生灵都有一点真灵,就是这点真灵能让灵识探查到生灵所在的位置。
是另外的一种「看见」。
祈霜心能轻松探知到灵识范围的所有人。
却唯独探查不到照火。
照火在她的灵识感知上完全就是漆黑的一片,一点光都不会有。他在祈霜心的灵识感知上是消失不见的。
对少女这样习惯用灵识看见的人来说,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尤其是少女对照火产生了依赖的情感。
可一旦闭上眼睛,男孩就不会存在于她的世界里。
所以祈霜心才会一直紧跟着男孩,一直用眼睛盯着照火,确认他的存在。
这或许意味着男孩的灵识极度迟钝。是和少女极度相反的数值,各自达到了正数和负数的顶点。
本来灵识差,就不可能成为内境修士,内境修士也不一定能成为,有千载之寿的天仙。这种差到没边的情况,让少女都一度心生绝望了。
灵识之间是存在一部分,我看见你,你就看见了我。优异敏锐的灵识甚至能做到,我看见了你,还把自己快速藏了起来。迟钝的灵识就只能让别人白白看,但多少知道自己被人看了,只是不知道是谁跑来看了我一眼。
祈霜心能在灵识敏锐程度上,能让她看见所有人,还能把自己藏得很好。
可照火这种迟钝到不回应任何探测行为的灵识,祈霜心还是第一次遇见。
这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拒绝【灵识交锋】,不会吃灵识性能差距上的威慑。类似于我迟钝到,都感觉不到你的存在,我又有什麽好怕你的呢?
「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祈霜心低声说道,有能提升灵识性能的法器,只是都特别稀少珍贵,但不存在足以将这般拙劣迟钝的灵识,弥补到能成就天仙的法器。
想到这,少女的难过还是挥之不去。
外境修士练一辈子,都只是凡人寿限。
照火听见了,虽然不知道,她要帮自己想什麽办法,也只能多谢谢她了。
即便是春天,走出林中道时,晌午的太阳,还是逐渐让人感受到闷热,一行人本该出汗受热。
他们惊奇地发现,居然还是如同在林中时候,那般春风凉爽。
也有人敏锐察觉到了,是有人动了手脚。
照火看着,时不时装作若无其事回头的夥计们。
他向旁边的少女问道。
「这个法术,叫做什麽?」
「散暑。」少女回答。
【法术·散暑】
是个字如其名的法术。
通过风和冷水汽。
能够降低周围炎热的温度。
大多数人会觉得凉爽,少部分人会觉得冷了。
因为祈霜心优异的灵识,她能掌握的法术数量,是王大海不敢想像的。外境修士是不可能花心思掌握这没多少泛用性,没多少伤害的法术。
以他们贫瘠的天赋,必须全力以赴,学会足够强力的法术。对内境修士则是看有时候的需要了。
他们无论做什麽都很有馀裕。
「这次...你将整个队伍都笼罩了。」照火发现了少女的变化。
「散暑,不是致死性的法术。」祈霜心回道,「和结晶不一样,我不用担心误伤到谁呢。」
【法术·结晶】
灵识扫荡一遍目标生命的内部结构后。
由内到外的结冰,因为是从生命内部触发,几乎就等同于是致死的法术。
被结晶杀死的生命,往往维持住了生命最后的模样,在冰晶里栩栩如生,仿佛它们还活着般。
如果没有反制法术效果的准备。
高境修士对低境修士出手,使用此法术往往能做到秒杀。
不过,只有绝对性能优势的灵识才能学会结晶。
祈霜心对此法术做了变动调整,本该是对单体的法术,变成了一定范围内,自动化多向索敌符合条件定义的生命。
定义的条件越繁琐,定义的范围越大,在精度上就越可能失控,祈霜心只敢在最安全的范围内使用这个法术。
因为,这是致死无法挽回的法术。
所以,祈霜心只敢拿结晶杀虫。
「他们知道是你出手了。」
照火从夥计们的眼睛中,看得到感谢之意。
「即便他们没口头说出来,我也能知道他们挺感谢你的。」
照火一直在思考两个问题,有关镜像说的那些话,游魂会杀死他所爱丶所喜欢的人。
游魂会颠倒爱意与杀意。
一旦开始游魂化,就不可逆,并且只要追逐力量,就会越发的接近始祖游魂。
照火相信自己能克制住情感,却克制不住追求力量的心。
拥有力量的人才能实行暴力。
暴力是这个世界不可回避的真实。
如果...自己有一天,确实成为了第二个游魂。甚至成为了对身边人,对世界大多数人的危害。
他该如何预防这个问题呢?
照火渴望自己能亲手改变世界。
但是如果他做不到的话,他不愿意通过繁衍后代的形式。
将诅咒传给下一代,将责任交予下一代。
他和镜像说过,他会将心中的愤怒与憎恨,截止于自身。
如若不能功成在当代,照火也曾和镜像说过。
他会给世界留下反抗的种子,但绝对不是通过繁衍后代的形式。
照火思考的正是这两件事。
第一。
假如他成为第二个游魂,成了危害,必须有人能反制他,甚至能有人杀死他。
第二。
他要给世界留下希望的种子,要有和他怀揣共同梦想而奋斗的战友。
这两件事,最好能当作一件事情来处理。
照火早早意识到了。
他身边的少女,是世界为数不多的至强者之一。而少女似乎已经开始,对他产生一些信赖了。
并且,少女社会化的程度相当的低,很多地方都如一张白纸般,所以照火他希望,他能潜移默化的影响少女的观念。他和她之间,不仅仅是互相利用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