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边陲飞将(2 / 2)

除仙之愿 热夜难眠 15760 字 19小时前

举起手中的罗盘。

「张兄弟既然无心大事,此物便转交我吧。」

这是张生儿最后见这罗盘。

鲜红指针停止紊乱,稳当指向了...弓城。

在那个夜晚,张生儿一度认为,谶语等待的人,是那个男孩。

如今看来。

并非如此。

【弓】是改弦更【张】

为避祸改其姓氏,去掉一些部件,古则有之。

弓城...才是历代先祖等待的,能将血仇得报的人。

自己一家人遭逢劫难...或许都是为了将此物,托付到正确的人手上。

张生儿在心中最后叹息一声。

「那是自然,归将军所有。」

「自个想做的事,别拉着不愿意的人做。」

泛着一股懒调的悦耳女音,因穿书而过,变得沉闷。

是弓池在说话。

「己所欲,也勿施于人。」

「姐姐教训得是。」弓城陪笑。

弓池的姣好脸蛋盖着书,虽看不见这令她生厌地笑容。

却也能想像出来。

她不悦地哼了一声。

「我还有一事,想请教弓将军。」张生儿问道。

「问吧。」

「我在留土时,听闻虞国收纳...野人,此事当真?」

「假的。」弓城回答。

张生儿不得呼吸一窒。

「可...留土里...的人...都在传这个,把它当作活下去的希望...」

「这条政令是二十年前的事情,当时是有意收纳人口,进了虞国也是奴籍,如今早废除了。」

弓城的话,要是让留土内仍然挣扎的人们听见了,会彻底绝望吧。

苦心追求的生路,也不过是一条二十年前的过期信息。

人们愿意传播相信这条失信二十年的传闻。

也只是因为没有别的指望吧。

「哪些...无心靠边的人会被怎麽样处理。」

「看运气吧。」

弓城有些唏嘘。

「碰见我...会驱赶回去...看情况还会给点食物...」

「要是碰不见将军呢?」

「会被杀。

「俘虏的名额是有限的,用在野人身上...大多数时候没人会这麽做...价值并不匹配。」

弓城将罗盘再次展现。

「如果不是这个...你们又足够好运碰见了我。

「你们的结局,与他们是差不多的吧。」

张生儿沉默。

「我也想问问你,你弟弟一身伤怎麽回事,繁多却不涉及要害,看上去触目惊心。

「倒是被何物所伤?」

「一群野兽。」

「只是野兽?」

「...就只是野兽...」

*

这是仙庭被击坠之后,最后的真魔被诛杀,天仙们在地上行走的第六千六百七十三年。

即【群仙纪·六千六百七十三年】

杞国在其势力辐射的留土内发现了,巨量充沛未经开采的【灵源】

虞国以争议领土为由,对该地区干涉。

杞国力理据争。

双方最终爆发军事冲突。

本是小国的杞国。

举国会力。

兵锋横扫虞国军队。

险胜一局。

杞国主发予国书求和。

虞斩杞使者。

同年。

虞国供奉之宗门【浮天山】

联手出动据说有五位当世仙人。

屠灭其国都两百万人。

曾经一时得胜的杞军。

连同辎重民夫五十万人尽数坑杀。

杞国国主以身殉国。

供奉的当世天仙。

一位身死道消。

一位投降也遭废去修为。

其万顷国土。

一半连同灵源被虞国吞并。

一半则成焦土,被虞国划为不宜生存的【留土】

浮天山与虞王有龃龉的传闻不攻自破。

天下与虞为邻的小国莫不胆寒,纷纷继续称臣纳贡,派遣质子。

有心之士,认为虞国此举是【末法之世】的预兆。

灵气在举世衰竭枯败是不争事实。

迟早有一天,天仙与天仙的争斗。

会将整个世界吞噬都化作留土吧。

即便是天仙也不能脱离灵气而存。

【仙庭崩坠,真魔伏诛,天仙临世,群仙纪六千六百七十三年:杞国留土现灵源,虞国以争地兴兵,两国兵戈相向。杞虽小国,举国力战,竟胜虞军,遣使求和,虞王弗许,斩其使。同年,虞宗门浮天山率五仙屠杞都二百万,坑杀军民五十万。杞君殉国,其国天仙殁一废一。杞地半入虞,半为焦土。浮天山与虞王龃龉之闻遂止,邻小邦震恐,皆称臣纳质。时人以为末法之兆,忧灵气日竭,天下终将尽化留土。】

被大势裹挟的留土之民。

野人相食又或是易子相食。

这种小事,则无人关心,无人在意,不见史书。

但。

还有一个人,不会忘怀。

这些痛苦的食粮。

会成为愤怒与憎恨之火的柴薪。

会是他想要夺取世界,清除天仙的原初动力。

男孩正坐在囚车上,看着自己缠满布的一双手臂。

全身都包得像个粽子。

「不错的打扮!」

张生儿五大三粗躺在另一边,朝他吹口哨。

直到现在男孩都没太明白发生了什麽。

那把似流星飞来的长枪,就是记忆里最后的印象。

张生儿敲敲囚车的栏杆。

「敞亮吧,这麽一辆大车,就装了我们两兄弟。」

他吹嘘道:「我可是找了关系,进的这贵宾专享的车。」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男孩问。

张生儿摸摸脑袋的下巴。

想着怎麽用一种委婉恰当的方式。

表达我们现在奴籍啦。

要给人当奴隶去。

囚车外骑着马的弓城。

朝着车里的人打招呼。

「张兄弟,我要开拔上前线了,就此一别,不知何时再相见...」

「祝君凯旋,武运昌隆。」张生儿这个时候,自然懂得要起身说点吉祥话。

「但愿如此吧。」弓城发现被弓池包成粽子的男孩也醒来了,正盯着他看。

「小兄弟,日后要是再为兽群所围困,别光是让它们咬你。」

弓城从栏杆的空隙丢进去了一把普普通通的匕首。

「送你了,记得,受到伤害又逃不掉,就要捅回去,又或者...咬回去。」

男孩拾起匕首。

端详了一番,平静地说了一句。

「好。」

算是答应了下来。

弓城笑而欣慰,接着他对张生儿说。

「张兄弟,你日后要是不想当奴隶了,也可以重新回来找我。」

「那感情好。」张生儿拱手,「要是混不下去了,肯定回来找将军您。」

他嘴上这麽说,心里却想。

鬼才回来找你这只笑面虎。

「再见。」

「再见。」

平淡的告别。

仿佛这场分离不过是日常的一次挥手。

男孩对着张生儿问。

「你要去当奴隶?」

「不。」

张生儿否认。

他看着车外,丢在后面冷冽变换的地平线。

行军队列交错而过,各自前往不同的方向。

囚车的速度并不快。

但什麽都没能追上他。

一切都与他背道而驰。

张生儿思绪万千。

最终回答道。

「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