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被林音亲眯了,男人不要三心二意的。
「泼天的富贵不要接不住啊。
「所以说啊,小老弟,今晚就把她让给哥哥吧。」
照活儿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对眼前的恶棍狂徒,凭藉多年交往。
张生儿不是在说戏言那麽简单。
「她的身份是...
「...天仙。」
照活儿抛出事实,想以此击碎狂徒的痴心妄想。
他没有撒谎,因为张生儿也是如此了解他,说谎只会被看破。
「她不是你能染指的。
「你做出冒犯之举。
「只有死路一条。」
照活儿先是威逼。
「但,如果我们尽力交好她。
「为她所用。
「不仅可以光明正大的摆脱奴身。
「还是踏上修行的道路。
「这都是可行的。」
他再抛出利诱。
张生儿沉默了许久。
接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生儿爆笑。
笑声如雷。
直到他的笑声静止。
照活儿冷眼定睛看着他。
「你疯了?」
他一只手捂着肚子。
一只手还不忘记指着照活儿。
「哈哈哈,真得是我疯了吗?
「难道不是你比我更疯吗?
「这有谁会相信啊?
「天仙...蜗居在你这个奴隶儿的卧榻上?
「再说了,堂堂仙尊凭什麽传授你修行之法呢?
「你值这个价吗?
「看来是你疯得更彻底啊,哈哈哈哈。」
照活儿平静地道。
「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在这种地方撒谎。」
张生儿单手将笑出来的眼泪抹去。
这个动作持续了许久。
他的眼泪其实没有这麽多。
他继续说道。
「是啊,你没撒谎。
「可又能如何呢?
「只能说明是这个世界,再一次疯了而已。
「对我们这种蝼蚁来说,一切是无法预料的。
「明天丶意外丶还有惊喜。
「到底谁会先来呢?
「我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的答案。
「这些好处对我来说真的重要吗?
「我呢,只活在现在,也只能看见现在。
「照活儿,你知道吗?
「我打架从来没输过的原因。」
「你到底想说什麽?」
照活儿确实未曾见识张生儿落败过,他下意识将身体紧绷。
「我有趋利避害的直觉。
「能从人群中辨认出,那些具有真正威胁的人。
「如果我会输,我就不会动手。
「也就是说,我从来不打没准备的架。
「这是我百战百胜的秘密。
「就算是你。
「我还是第一说给别人听啊。」
「——砰。」
照活儿佝偻着身子倒地。
剧烈的痛觉,从腹部,传达至四肢百骸。
许久未曾,对疼痛有如此直观的感受。
这还是来自身边人的伤害。
他几乎要因此昏厥过去。
而照活儿没有直接失去意识的理由原因很简单。
他察觉到了张生儿动手的前兆,绷紧了身体,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躲闪。
这是张生儿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对照活儿动手。
即便照活儿有防准备,面对迅雷不及掩耳的突袭。
他还是无法抗衡。
他不明白。
为什麽,心中会有无法舍弃的一丝幻想呢?
只凭藉谈话谈判交流,就能和解这场分歧的冲突吗?
他的反应还是太慢了。
犹豫就会落败!
看着被自己一拳击倒的他。
张生儿继续不咸不淡地说道。
「我看见了,那个美人瑟瑟发抖地模样。
「她对我毫无威胁,而我能对她为所欲为。
「这就是直觉告诉我的。
「你知道的,我一向跟着感觉走。
「虎落难,被犬欺,没想到。
「放到天仙和奴隶身上也能适用啊。
「人生真是精彩啊。」
眼瞅照活儿要挣扎着爬起来。
张生儿面露不快。
「砰——。」
他走向前,补上一脚抽射。
「我姑且还算讲点兄弟之情。
「收了点力,没想到你比我想像的还要结实啊。」
势大力足的一脚,让照活儿在深雪上滚动几圈。
再也无力站起。
他仰躺着。
张生儿朝着那座小屋,慢慢前去。
他能听见他说的话。
声音与他渐行渐远。
「照活儿。
「你想要向所有的天仙复仇吧。
「你想修行无非就是为了这个。
「【把天仙从世界上清除】
「你说过这样的梦话吧。
「简直是痴心妄想。
「你做不到的。
「为什麽呢?
「你太软弱了,照活儿。
「软弱又胆小。
「你这样的人什麽也改变不了。
「我就不一样了。
「我就可以做到,我想得到的一切。
「你无力地躺在那里。
「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就老实躺在那里吧。
「她不是那位毁灭我们故乡的天仙。
「但真的有比,用奴隶之身,亵渎玷污一位现世天仙。
「有比从她身上享受极乐?
「更羞辱这些肆意妄为又寿命悠久的东西吗?
「哈哈哈哈哈哈。」
目光是往日熟悉寻常的灿烂星河。
可今天一切都要变得不同。
照活儿能察觉雪上的摩擦声正在越来越小。
他的身体由衷感到疲惫与痛苦。
如果继续躺在这里。
不仅会失去她...一位天仙的信任。
他更难以忍受的是。
对一桩即将发生的暴行,无能为力。
自内心深处的愤怒与憎恨。
再一次充沛翻腾。
「张生儿——」
双手抵在膝盖。
「我会——
「——杀了你。」
照活儿破音的怒吼。
在山雪之上无限飘荡。
直到远方。
那个男人回头一笑。
仍然是让人心生厌恶的笑容。
他只是,嘴唇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