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能忘记这里名义上所有奴隶,能给予生杀大权的真正主人。
铃铛又响起来了。
它的主人动身,慢着步伐走了过来。
尽管,照活儿想尽可能轻呼吸,消磨自身的存在感。
但还是嗅到了花香味。
她悠态自在,环顾了四周。
抬起双手。
轻轻呼出一口热气,在自己冻红的娇嫩白皙掌心。
看着那个喜欢献殷勤的奴隶。
「你是小四吧。」
「是...是的...您居然还记得咱的名字...。」
小四恨不得感动到热泪盈眶。
心里琢磨着,生哥儿那时候咋说来着。
这是过目不忘!博文强识!
有一个能记住奴隶名字,聪慧心肠又好的小主人,显着提高了小四的智慧。
虽然这些词大部分时间里,小四都不会想起来要对谁使用。
她的视线掠过照活儿,不做停留。
她想。
我比他高了不少啊...奴隶的吃食标准,营养就不要抱太大的期待。
是太阳晒得太少了吗?白得像有个富贵出身。
作为一个奴隶...腰未免挺得太直了,手看着也没太粗糙,指甲修得很整齐,洗得很乾净。
「原来...还是...什麽都没变啊...」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飘忽不定。
「欸...小主人这里变了很多啊,你在的时候,这里还有那里都没打通啊。」
小四殷勤的帮她回忆,指着四周。
听了小四的话,她才意识自己把心里话说来了。
「您冷吗?小主人,炉火就在那里,天气太冷了脸都红了,别把脸和耳朵冻伤了,很容易有冻疮。」
她展露出一个对奴隶来说,过于迷人的微笑。
「小四...」
「在!」
「你听说过,我记性很好吗?」
「过目不忘!博文强识!」
「那麽,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您说的是!都没变!」
小四这活宝儿的动静着实不小。
照活儿正想瞟一眼,观摩下局势就悄悄溜走。
却对上了那双。
乌黑透亮带着几分水灵狡黠的眼睛。
长发用红绳结系成精密又宽阔回绕的两股。
双发尾犹如两只黑色蝴蝶缓靠在了白狐的围巾前。
鼻尖上有些温红。
迷人的笑意已经迈入了收尾。
只有几分残留在樱唇的角落里。
林音应当只有十四岁,有一张娇嫩俏丽的脸蛋。
是少女与女孩未分明的年纪。
照活儿只觉得她很陌生,虽然知道有女大十八变这种说法。
但很难与记忆里面,那个揣揣不安的女孩对应起来。
说到底也就见过一面。
本来就不熟。
林音应该是修行者了。
她回这里目的是什麽,会与那位落难天仙有什麽牵连吗?
照活儿的大脑高速运转,为了不从眼睛里暴露出秘密。
他又瞧着地板去了。
放弃了与她的对视。
叮铃铃——
铃铛急促的响了起来。
叮铃铃——
「小四,你们这些年过得怎麽样?」
「每月有肉吃,您的嘱咐,都成惯例了。」
「一个月吃一次肉,还是有些少啊...」
「诶...少吗,没进林宅前,咱们一年吃一次也算好得了啊。」
「少哦,你看这不是有人都没长个儿吗?」
铃铛,铃铛,铃铛。
抖动的铃铛。
那是一个有些年岁的铃铛,用老旧形容恰如其分。
说起来,照活儿自认为对林音这个人其实也不太熟。
对她身上的铃铛声。
倒是挺熟悉的。
叮铃铃。
叮铃铃。
叮铃铃。
铃铛响个不停。
「长了,只是女性会比男性,在相同的年纪会长得更快些。
「如果女性身为年长的一方,那麽这种差距会明显拉大,但不真的代表男性的未来身高会劣于女性。」
这个世界的人,连这种常识性的知识都遗失了吗,真可怜啊。
照活儿公式化的科普。
「是吗?你呢,照活儿,你过得怎麽样?」
林音的声音居高临下。
他没有抬头。
他没有仰望任何人的兴趣。
铃声停了,照活儿还是第一次离铃铛这麽近。
像是被轻柔的花香包裹着。
照活儿对花香没什麽兴趣与研究,林音也确实到佩戴香囊,符合这种低级趣味的年纪了。
「我很好。」
不会更好了,能得到力量的钥匙不会比...现在更近了。
应付过去林音...如果她不是为了山上的天仙而来,那麽只要出了这道门,就去找张生儿。
再拿到药...计划仍然可以继续走下去。
希望天仙不会因为高温烧坏大脑。
脑袋空空的天仙,价值等于零。
「你脖子怎麽了?」
「我脖子也很好。」
「那怎麽抬不起头呢?」
照活儿把头直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