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雷霆除患(2 / 2)

但萧宸的人藏得很好,没被发现。

探路的过去后,大部队来了。

约莫两百人,乱糟糟地走着。

有的骑马,有的步行,兵器也是五花八门——刀丶枪丶棍棒,甚至还有农具。

队伍中间,一匹高头大马上,坐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

疤脸刘。

萧宸见过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道疤,从眉骨斜到嘴角,像条蜈蚣。

队伍越来越近。

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放!」萧宸低喝。

绊马索突然拉起!

最前面的几匹马猝不及防,被绊倒在地,马上的土匪摔了个七荤八素。

后面的队伍顿时乱成一团。

「有埋伏!」

「快退!」

「别慌!稳住!」

疤脸刘大声呼喝,但已经晚了。

坡上箭如雨下!

虽然弓箭不多,但这麽近的距离,又是居高临下,杀伤力惊人。

十几个土匪中箭倒地,惨叫连连。

「杀!」

萧宸第一个冲出去。

他像头猎豹,直扑疤脸刘。

踏雪速度快,几个呼吸就冲到了疤脸刘面前。

疤脸刘反应也不慢,拔刀就砍。

他的刀是鬼头刀,厚重,势大力沉。

萧宸不敢硬接,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削向马腿。

踏雪训练有素,配合主人,一个急停转身,让开刀锋。

疤脸刘一刀劈空,重心不稳。萧宸抓住机会,一刀刺向他肋下。

疤脸刘毕竟是刀头舔血多年的悍匪,危急时刻猛拉缰绳,马儿人立而起,用马身挡住了这一刀。

刀刺入马腹,鲜血喷涌。马儿惨嘶倒地,疤脸刘也被摔下来。

「保护大哥!」周围土匪涌上来。

但王大山带着人也杀到了。

七十对两百,人数劣势,但占了突袭和地利的便宜。而且老兵们都是见过血的,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降兵们为了活命,也拼死搏杀。

一时间,喊杀声丶惨叫声丶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

萧宸不管其他,眼里只有疤脸刘。

疤脸刘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马血溅了他一身。

他瞪着萧宸,眼中凶光毕露:「萧郡王?」

「正是。」萧宸持刀而立。

「好!好!」疤脸刘狞笑,「杀了你,寒渊就是老子的!」

他挥刀扑上。

两人战在一处。

疤脸刘刀沉力猛,每一刀都带着呼啸风声。

萧宸灵活,刀法刁钻,专攻要害。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过了十几招。

萧宸渐渐落了下风。

他力气不如对方,刀法也不如对方娴熟,全凭一股狠劲支撑。

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虽然不深,但血流不止。

「小子,投降吧!」

疤脸刘狂笑,「跪下来磕三个头,老子留你全尸!」

萧宸不答,咬牙硬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号角声。

苍凉,悠长,是草原骑兵的号角!

疤脸刘精神一振:「听见没?草原的朋友来了!你们完了!」

萧宸心里一沉。

草原骑兵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如果再不走,等骑兵一到,他们这七十人,一个都跑不掉。

但疤脸刘就在眼前,难道要功亏一篑?

不。

他想起那些挂在城墙上的人头,想起饿死的百姓,想起被卖去草原的女人孩子。

不能退。

死也不能退。

萧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忽然改变战术,不再躲闪,而是迎着疤脸刘的刀冲上去。

疤脸刘一愣,随即狞笑:「找死!」

鬼头刀劈下。

萧宸不格挡,不躲闪,只是微微侧身,让刀锋擦着肩膀划过——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同时,他的刀,刺穿了疤脸刘的胸口。

疤脸刘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刀,又看看萧宸。

「你……」他想说什麽,但血从嘴里涌出,什麽也说不出了。

萧宸拔出刀,疤脸刘轰然倒地。

「大哥死了!」

「快跑啊!」

土匪们见首领毙命,顿时大乱,四散奔逃。

「撤!」萧宸嘶声下令。

王大山带着人且战且退,很快退入树林。

远处,草原骑兵的身影已经隐约可见,黑压压一片,至少三四百骑。

「走!」萧宸翻身上马。

七十馀人,带着伤,带着缴获的兵器,迅速消失在树林深处。

他们身后,草原骑兵赶到战场,只看见满地的尸体,和疤脸刘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骑兵首领——苍狼部少族长哈尔巴拉,看着疤脸刘的尸体,又看看寒渊城的方向,脸色阴沉。

「少族长,追不追?」一个骑兵问。

哈尔巴拉摇头:「人已经进了林子,追不上了。」

他下马,走到疤脸刘尸体前,踢了一脚。

「废物。」

他啐了一口,「连个毛头小子都对付不了。」

「那……咱们还打寒渊吗?」

哈尔巴拉看着远处的寒渊城。

城墙已经修起来了,虽然简陋,但有了雏形。

城头上人影幢幢,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带来的是骑兵,擅野战,不擅攻城。

而且现在是冬天,草料不足,战马掉膘,攻城损失会很大。

更重要的是,疤脸刘死了,内应没了。

强攻一座有准备的城,得不偿失。

「撤。」他翻身上马。

「撤?」

「等开春再说。」

哈尔巴拉一抖缰绳,「寒渊跑不了。等草长出来,马肥了,再来收拾他们。」

草原骑兵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萧宸带人回到寒渊城时,探子来报:草原骑兵已经退兵了。

城墙上,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萧宸却不敢大意。

他让人加强戒备,同时清点战果。

这一战,杀敌四十七人,俘敌三十三人,缴获兵器一百馀件,马匹二十多匹。

自己这边,战死十一人,伤二十三人,其中重伤七人。

代价不小,但值得。

因为疤脸刘死了。

寒渊城里最大的毒瘤,拔掉了。

萧宸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

雪又开始下了,渐渐掩盖了战场的痕迹。

但有些东西,是雪掩盖不了的。

比如人心。

比如这座城,终于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殿下,」王大山走过来,低声道,「那些俘虏怎麽处理?」

萧宸沉默片刻:「愿意留下的,编入民兵。不愿意的,赶出城,自生自灭。」

「那疤脸刘的尸体……」

「挂起来。」

萧宸淡淡道,「挂在城门楼上,和那些人头做伴。让所有人都看看,作恶的下场。」

「是。」

王大山转身要走,又被萧宸叫住。

「等等。」

「殿下还有什麽吩咐?」

萧宸望着远方的草原,那里,哈尔巴拉的骑兵已经消失在地平线上。

「派人去草原。」

他说,「给白鹿部的巴特尔头人送个信。告诉他,疤脸刘死了。他儿子的仇,我替他报了。」

王大山一愣:「殿下是想……」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萧宸说,「草原上,不止苍狼部一个部落。」

他转身,走下城墙。

雪越下越大,很快覆盖了血迹,覆盖了尸体,也覆盖了这座刚刚经历过血战的小城。

但寒渊城里,每个人的心中,都燃起了一团火。

一团名为希望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