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目的,昭然若揭。
不论是单纯吓唬人,还是更为龌龊的猥亵,沙老板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明朝。」吴邪的声音沉了几分,眉宇间拢着化不开的自责:「说到底,这事还是怪我,我明明早就察觉了不对劲,却没有重视,我总觉得他翻不起什麽大浪,是我太轻敌了。」
「雨村是我们邀请你来的,就应该对你的安全负责,排除一切危险因素。若这次你遭了毒手,出了什麽意外,我——」
「小三爷。」沈明朝出声打断了吴峫的话,她听不下去了。
面前的男人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非常恍惚,连滚烫的菸灰落到了手上都恍若未觉,模样看着有些癫狂。
吴峫现在确实有疯批寡夫即视感了。
据表姐说,这人设计的名为沙海的计划,把所有人都算了进去,包括他自己。就算他死了,计划也不会停。
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完成的计划吗?
有够疯狂的。
沈明朝从初见吴峫时,就能隐隐约约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气息,一种仿佛燃尽自己只剩死寂的气息。
尽管从长白山回来后,这种气息随着生活变得平和安逸而减弱。
但沈明朝知道这个人是有严重自毁倾向的,或者说是对自己有着浓厚自厌情绪。
她没太看过原着,仅从表姐口中零星了解一点,作为一本小说的主角,经历的冒险确实是他人一辈子都没有的轰轰烈烈,相应的,承受的痛苦必然也是成百上千。
譬如哈利的救世主之名,压在身上的都是沉甸甸的人命。那场惊世之战的结局是,致我们鱼死网破的胜利。
那如今看似尘埃落定的盗笔,这些主角们又在前半生的冒险中失去了什麽呢?
沈明朝叹了口气,伸手抽走吴峫夹着的烟,眉眼柔和地弯起,放缓了语调。
「没有人能未卜先知,不要把所有错误都往自己身上揽,这不怪你。」
她对上吴峫诧异的眼睛,一字一句格外认真,又重复一遍。
「小三爷,这不怪你。」
「要怪也要怪罪魁祸首。跳过犯错的人,去怪身边人没有预知危险,而提前保护自己,这太无理了,不是吗?」
「况且我有手有脚,遇到危险会反抗,反抗不过会跑路。」
「总之,生机是靠自己才能争取来的东西,不能完全依靠他人的保护。」
这一刻,吴峫什麽话都说不出口,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眼前本该是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
可是没有。
他满心满眼都是少女的笑脸,那样的热烈而张扬,胜过了盛夏所有的骄阳。
她说,这不怪他。
吴峫形容不出来听见这句话的感受,这曾是一句困了自己好多好多年的枷锁,别说秀秀他们,就连他自己也在怪自己。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无边痛苦里喘口气,他向来擅长自虐来让自己清醒。
吴峫的喉结微动,有些念头蓦地升腾而起,又被他强行压下,最终化作无奈的一句:「明朝....」
「恩?」
「别这麽懂事,你还是可以闹一闹的年纪的。」
沈明朝轻笑一声,眉眼间闪过几分狡黠的得意:「我便当你夸我了,小三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