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车铺后院的水泥地上,十六岁的孙小宇一拳砸向砖墙。
「砰「的一声闷响,砖块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少年的指关节也渗出丝丝血迹。
「就这?」他甩了甩生疼的手,挑衅地看向燕翎,「游身掌不是挺厉害吗?怎麽教人的时候软绵绵的?」
燕翎靠在摩托车旁,黑色皮衣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微光。
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将长发挽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发梢在颈后轻轻晃动。
「掌是手。」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心是舵。」
小宇嗤笑一声,转身又是一记重拳。
这次砖块直接碎裂,飞溅的碎片在他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吴师傅从车间探出头,刚要呵斥,被陈玄一个手势制止。
陆燃坐在废弃轮胎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后颈伤疤,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
「想学真的?」燕翎突然迈步上前,马尾在脑后划出一道弧线,「来,打我。」
小宇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不屑的笑容:「打女人?」
「不敢?」燕翎挑眉,右手虚抬,做了个「来「的手势。
少年被激怒了。
他猛地冲上前,右拳直取燕翎面门!就在拳头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燕翎的头微微一偏,长发如鞭子般甩出,发梢精准地扫过小宇的手腕。
「啪!」
一声轻响,少年的拳头诡异地改变了轨迹,擦着燕翎的耳际划过。
他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这就是游身掌?」小宇站稳后,满脸不可思议,「用头发?」
「这是『收着劲』。」燕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扔给他,「擦擦脸。游身掌不是用来砸墙的,是用来护人的。」
陈玄不知何时来到了后院。
他手里拿着那把老旧的扳手,在水泥地上划出几道清晰的痕迹。
「看好了,小子。」老人的声音沙哑却有力,「游身掌的心法。」
扳手尖端在地面游走,刻出一组复杂的人形轮廓。
每个动作的发力点和能量走向都用精细的箭头标注,旁边还写着小小的数字——力度百分比。
小宇凑近观看,眼中的不屑渐渐变成惊讶。
那些线条看似简单,却蕴含着奇妙的韵律,仿佛有生命般在水泥地上流动。
「游身掌的基础心法。」陆燃走到小宇身边,指着其中一组动作,「我哥教我的第一课就是这个——『收三放一』,七分守,三分攻。」
小宇皱眉:「打架还要算数学?」
「不是打架。「陈玄的扳手停在最后一个姿势上,「是守护。」
他转向院角的砖垛,扳手轻轻一点。
看似随意的动作,却让最顶上的砖块微微晃动,最终稳稳落在垛边,没有碎裂,没有偏移。
「修车也是这样。」吴师傅不知何时也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损坏的化油器,「蛮力会拧断螺丝,巧劲才能修好机器。」
小宇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关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
他又看看地上精美的图谱,眼神中的戾气渐渐消散。
「再试一次?」燕翎甩了甩马尾,发梢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这次,少年没有贸然出拳。
他学着图谱上的姿势,缓慢地抬起手,动作生涩却认真。
当拳头即将碰到砖墙时,他忽然收住了力道,轻轻贴了上去。
砖墙纹丝不动。
小宇的嘴角却扬起一丝笑意:「好像...有点意思。」
傍晚的训练结束后,小宇坐在修车铺门口发呆。
陆燃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冰镇汽水。
「想什麽呢?」少年问,后颈伤疤在夕阳下格外显眼。
小宇盯着自己的拳头:「我妈...总说我只会惹事。」
陆燃笑了,指指自己的伤疤:
「知道这个怎麽来的吗?十二岁那年,我砸了学校的消防窗,被碎玻璃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