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老旧的修车铺染成橘红色。
王伯坐在藤椅上,布满老年斑的双手在膝盖上不停颤抖,像两片风中的枯叶。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滩机油——刚才想帮徒弟拧个螺丝,结果手抖得连扳手都拿不稳,黑乎乎的油洒了一地。
「王师傅,让我看看您的手。」陈玄蹲下身,掌心泛起淡青色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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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身掌的「疏导纹「在指尖流转,准备帮老人稳定颤抖的肢体。
「别碰我!「王伯猛地缩回手,拐杖「咚「地砸在地上,「我...我怕再变废人...」
老人的眼神刺痛了陈玄。
那里面混合着倔强和恐惧,像极了当年火灾后的陆燃。
陈玄的手悬在半空,疏导纹的光芒微微闪烁,却不敢贸然向前。
「王伯,您看这个。」吴师傅突然从工具箱底层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扳手,递到老人面前。
「记得吗?八年前那台老解放,油底壳螺丝滑丝,您用这把扳手一点点蹭出来的。」
扳手上的磨损痕迹清晰可见,尤其是头部那处不规则的凹痕——正是当年卡住滑丝螺丝时留下的。
王伯的目光被吸引过去,颤抖的手指无意识地向前伸了伸。
「修车和治病一样。」吴师傅把扳手轻轻放在老人膝头,「得慢着来。」
陈玄会意,指尖的疏导纹光芒转为柔和的淡蓝色。
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像对待一台精密的发动机,将能量分成细流,缓缓靠近王伯颤抖的腕关节。
「这是...」王伯盯着自己手腕上逐渐成形的蓝色纹路,「啥玩意儿?」
「疏导纹。」陈玄的声音比平时温和许多,「跟您修车时用的防滑纹一个道理,让能量不跑偏。」
修车铺后间的小桌上,陆燃正在摆象棋。
他故意把「将「字棋子摆在最显眼的位置,那是王伯最爱用的起手式。
「王伯,来一局?「少年头也不抬地问,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后颈伤疤。
王伯哼了一声,但眼神已经瞟向棋盘:「跟你小子下?上次让你偷吃了我的车...」
「这次让您先手。」陆燃咧嘴一笑,故意把红棋推向老人那边。
王伯的手伸向棋子,却在半路僵住——颤抖的指节根本无法捏起薄薄的棋子。
老人的脸瞬间涨红,猛地收回手:「不下了!连个棋子都拿不稳...」
陆燃没说话。
他慢慢卷起T恤后领,露出那道狰狞的烧伤疤痕。
夕阳的馀晖下,疤痕凹凸不平的表面泛着暗红的光泽,像一幅诡异的地形图。
「知道吗?我当年最恨这道疤。」少年的声音异常平静,「每次摸到它,就想起火灾,想起自己是个『实验品』。」
王伯的呼吸明显一滞。
「但现在...」陆燃轻轻抚摸伤疤,动作出奇地温柔,「它提醒我活下来了。而且...」他突然抓起棋子,重重拍在棋盘上,「将军!」
棋子落下的脆响让王伯浑身一震。
他低头看去,陆燃的手指稳稳压在「将「上,没有一丝颤抖。
「您的手也会稳的。」少年收起笑容,眼神认真得不像个十八岁的孩子,「比我的疤靠谱多了。」
苏清颜的炭笔在素描纸上沙沙作响。
她时而抬头看看王伯,时而快速勾勒几笔。
画板上,一个年轻力壮的修车工正俯身在引擎盖上,手臂肌肉线条分明,握扳手的手稳如磐石。
「王伯,这是您吗?「她轻声问,将画板转向老人。
王伯眯起昏花的老眼。
画中的年轻人穿着八十年代常见的蓝色工装,正专注地调整化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