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墨的躯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光泽。
灰白色的晶簇已覆盖他三分之二的身体,像一座精心雕琢的水晶棺椁。暗红色的能量纹路在晶体内部流转,如同被冻结的血管,每一次脉动都让晶簇表面龟裂出新的细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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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的「烟视「穿透晶体表层。
他看到谢墨体内肆虐的能量风暴——那是高度浓缩的童年创伤与绝望,被凝滞结晶强行封存,如今像困兽般左冲右突。
最剧烈的能量漩涡集中在心脏位置,形成一个暗红色的「茧「,茧内蜷缩着一个模糊的孩童身影。
「不是简单的结晶化...」陈玄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他将自己变成了容器,封存着最原始的焦虑。」
庞海的地听阵捕捉到异常频率:
「能量波动与陆燃父母推窗时的情绪频率高度吻合!这是...被遗弃的恐惧!」
陆燃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下意识摸向后颈伤疤,指尖触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皮肤时,眼中暗红光芒微微闪烁。
但这次,他没有陷入暴怒,而是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手。
「我见过这种恐惧。」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在火场里,我以为自己被抛弃了。」
燕翎的游身掌气墙微微波动,挡开飞溅的晶屑。
她敏锐地注意到,谢墨未被结晶覆盖的左眼瞳孔正在剧烈收缩,仿佛在抵抗某种侵入意识的记忆。
「净化术只会加剧焦虑。」陈玄艰难地站起身,从怀中掏出那把跟随他四十年的老式扳手——修车铺里常用的那件工具,表面布满岁月留下的划痕。
「需要疏导...像疏导淤塞的油路一样。」
陈玄走向结晶化的谢墨,步伐蹒跚却坚定。
他的右手紧握扳手,左手掌心向上摊开。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突然将扳手尖端狠狠刺入自己掌心!
「师父!」陆沉舟箭步上前。
「别动!」陈玄厉喝,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鲜血顺着扳手滴落,在金属甲板上形成小小的血洼。
老人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鬓角瞬间染上霜白。
扳手尖端沾着陈玄的血,开始在谢墨胸前的晶体表面刻划。
每一笔都深深刻入晶簇,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这不是普通的刻痕,而是守门人秘传的「疏导纹「——曾用来稳定陆燃暴走烬痕的手法,但此刻陈玄刻画的纹路更加复杂,每一道转折都蕴含着某种古老韵律。
「以寿元为引...」陈玄的声音越来越弱,「化焦虑为尘...」
随着最后一道纹路完成,整个疏导纹突然亮起血红色的光芒!
陈玄踉跄后退,被陆沉舟一把扶住。老人原本灰白的头发已经全白,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但眼神依然清明。
惊人的变化随之发生。
谢墨体内的暗红能量开始沿着疏导纹的轨迹流动,如同洪水找到泄洪渠。晶体表面的裂纹逐渐扩大,但不是爆裂式的扩散,而是有规律地延伸,最终形成一张覆盖全身的「网「。
更奇妙的是,从这些裂纹中溢出的不再是狂暴的能量,而是无数细小的灰烬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在月光下缓缓飘散。
陆燃抓住时机,闭上眼睛。
暗红色的烬痕从他体内涌出,在空气中缓缓凝聚。这一次,能量不再狂暴,而是如同温柔的画笔,勾勒出一幅栩栩如生的画面——
父母站在燃烧的窗前,用力将年幼的陆燃推出火场。
女人的发丝被热风吹起,男人的手臂肌肉紧绷,每一个细节都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画面中多了一个细节:
窗外,年幼的陆沉舟正拼命伸手去接弟弟。
「被爱时...」陆燃轻声说,「窗是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