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的临时指挥中心里,灯光昏暗。
谢墨的随身物品被摊在金属桌上——金丝眼镜丶皮质手套丶几管凝滞结晶样本,以及那枚从未离身的银制怀表。
怀表表面布满细密划痕,表链却鋥亮如新,显然常年被摩挲。陆沉舟戴上手套,小心地拨开表盖。「咔嗒「一声轻响,尘封的机械结构暴露在灯光下。
「没有照片。「庞海凑近观察,「但内部结构很特殊,像是改装过。」
陆沉舟的指尖轻轻扫过表盘边缘。在「烟视「下,怀表内部泛着微弱的蓝光,能量波动与凝滞结晶相似,但更加内敛。当他将表盖完全翻开时,内侧刻着的两个小字突然映入眼帘:
「赠与云谏」
字迹娟秀工整,像是女子的手笔。刻痕边缘已经氧化发黑,显然年代久远。
「云谏?「林晚皱眉,「这名字好熟悉...」
「吴师傅的调查报告。「周正突然插话,「谢墨七岁被送进研究所前,曾由一位叫『云谏』的家庭教师照料。后来那人在火灾中失踪了。」
指挥中心陷入短暂的沉默。
陆沉舟凝视着那两个小字,突然意识到团队可能犯了个致命错误——他们一直将怀表视为谢墨的战利品或工具,却忽略了它承载的情感价值。
「不是战利品...「他低声说,「是纪念物。」
仿佛为了印证这个猜测,怀表在他掌心突然微微震动。极其轻微的震颤,像是沉睡多年的机械心脏被唤醒。表盖内侧的刻字在震动中泛起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蓝光,转瞬即逝。
苏清颜安静地站在角落,素描本已经翻开。她没有急着追问「云谏是谁「这样的问题,而是用炭笔快速勾勒出一幅简单的画面——
一间阳光充沛的教室,窗前摆着一张空椅子。椅子上放着几本书,阳光透过窗户在书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画面中没有人物,却莫名让人感觉,刚刚有人从这里离开。
她将画推到桌子中央,什麽也没说。
陆沉舟看着这幅画,突然想起陈玄修车铺后间的那把旧椅子——师父总坐在那里抽菸,看着墙上的老照片发呆。同样的空椅子,同样缺席的人。
陆燃不知何时站到了桌边。他拿起燕翎常用的那把扳手——正是之前刻「静「字的那把——轻轻放在怀表旁边。
「想砸就砸。「少年声音平静,「我陪你。」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是「告诉我怎麽回事」,不是「我们必须利用这个弱点」,而是一句简单的「我陪你」——承认对方可能需要的发泄,也承诺自己会在一旁见证。
谢墨的怀表再次震动,这次幅度更大。表盖弹开了一条缝隙,露出里面精密却陈旧的齿轮结构。一缕极淡的灰白色雾气从缝隙中飘出,在空气中形成模糊的人形轮廓,又迅速消散。
「记忆提取物...「庞海倒吸一口气,「他把某个重要记忆封存在怀表里了!」
陆沉舟小心地将怀表平放在桌面上。他取出随身携带的青铜短刀,用刀尖轻轻拨动表盘边缘的隐藏机关——这是陈玄多年前教他的技巧,用于开启特殊结构的怀表。
「咔嗒」。
表盘弹开,露出下面的夹层。一张泛黄的纸片静静躺在那里,边缘已经氧化脆化。陆沉舟用刀尖轻轻挑起纸片,在灯光下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