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陆燃闷哼,鼻孔眼角同时渗血!强行催动的代价和巨大情绪冲击一起爆发。
但他看到了。玩具箱上覆盖着一层与空中金色「单向纹路」同源丶但更古老深刻的灰烬印记。一个烙印,一个锚点。
「他收走的……不只是焦虑……」陆燃嘶哑开口,声音因痛苦愤怒而扭曲。他猛地睁大红眼,指着空中金色光线,指着地下玩具箱,几乎是咆哮:
「他收走的是『可能性』!是『未来』!是孩子们本该有的丶乱七八糟的丶自由的『快乐』!他把这些快乐『阉割』成单向养料!地下那个箱子……那是所有被这样对待的孩子……再也回不去的起点!」
他踉跄冲向「执念蒸馏器」,似乎想把它砸碎。
「陆燃!」庞春想拉他。
但陆燃更快。他扑到容器边,看着流淌的金色液体,看着周围残酷「残影」,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绝望低吼。
就在这时——
蒸馏器侧面隐藏扬声器「滋啦」响起。
谢墨的声音传出,依旧带着鉴赏家般的温和,但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冰冷威胁:
「参观完了?喜欢我的『金色焦虑』收藏吗?纯度很高,非常适合作为『门扉』启动的『情绪润滑剂』。」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抛出最残酷选择:
「子时将近,游戏该结束了。陆沉舟,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双生子,留一个给我。」
「你,或者陆燃。留下一个作为『门』的最终钥匙和核心燃料。另一个可以带人离开,我保证三日之内不动回春堂,不启动门扉。」
「用一个人的彻底『消失』,换其他人三天喘息。」
「很公平,不是吗?」
「考虑一下。你有……五分钟。」
扬声器关闭。
死寂重降,比之前沉重百倍。
所有人看向陆沉舟。
陆燃还趴在蒸馏器边,背对众人,肩膀剧烈起伏。鲜血从鼻孔滴落,在灰尘地板上溅开暗红的花。
几秒后,他缓缓直起身。
转身,看向陆沉舟。
脸上有血,有泪,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哥。」他开口,声音嘶哑但清晰。
陆沉舟也在看他。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手背暗斑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和亮度搏动,光芒几乎透出皮肤。
陆燃一步步走回来,走到桌边,走到铺开的地图前。低头看着陆沉舟画的那个红圈(回春堂/地下熔炉)。
然后伸出手,从陆沉舟手里拿过那支红笔。
手很稳。
他在红圈旁边画了个箭头,指向红圈中心。在箭头旁,写了几个很小丶但极其用力丶几乎戳破纸面的字:
「一起进。」
写完,他放下笔,抬头再次看向陆沉舟。
兄弟俩目光在空中死死交缠。
没有语言,但所有未竟之言丶十年分离痛苦丶刚刚重建的信任羁绊,都在这一眼中。
陆沉舟看着地图上并排的红圈和箭头,看着那三个字。
然后抬手,不是去拿笔,而是重重拍在陆燃肩上。
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斩断所有犹豫的刀:
「这次,」
「我们一起开门。」
「开他的地狱之门。」
话音落下。
啪嗒。
庞春的银针匣从腰间滑落,摔在地上。
匣子摔开,所有银针散落。匣子最底层,一片一直被隐藏的丶更小更暗沉的南疆地图碎片滑出,飘落灰尘。
碎片上没有复杂图腾。
只有一行用朱砂写的丶刺目小字:
「熔炉核心=回春堂地基」
「入口:诊所正厅,第三块地砖下。」
「守门人最后的警示:此门若开,灰烬漫天,生灵涂炭。」
所有人看向诊所方向。
看向他们此刻的「家」。
也是即将到来的最终战场。
倒计时:六小时四十二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