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厅死寂。
秦阳展柜内,彩色结晶体如濒死心脏般疯狂闪烁。暗红光在蜡白躯体内横冲直撞,每一次搏动都让防爆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谢墨站在三米外,白手套轻抚操控台,微笑如欣赏名画。
陆沉舟单膝跪地,一手托着陆燃,另一手死死攥着那颗刻字的灰白结晶。手背暗斑的搏动与结晶闪烁几乎同频,焦黑裂痕已爬满他整个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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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分半。」谢墨看着不存在的腕表,「要麽你们取出钥匙,要麽……我帮它炸开。」
窗外黑雪如尸尘,撞在玻璃上绽开蛛网。
「庞春,缓蚀散。」
「最后三滴!」庞春从针匣底层摸出瓷瓶,「三十秒!」
陆沉舟咬破手指,血混入暗绿液体,弹指——
滋!
液滴穿透玻璃,在结晶表面凝成冰霜薄膜。闪烁骤缓。
「五分钏。」庞春盯着薄膜边缘开始消融,「你的血只能买这点时间。之后……炸得更碎。」
谢墨轻轻鼓掌,指尖敲击操控台上「#47β」的全息标签。
「聪明。」他微笑,「但钥匙还卡在锁芯里。你们打算……硬拔?」
陆燃在臂弯里动了动。
他睁开眼,目光涣散地扫过四周,最后落在陆沉舟手中那颗结晶上。
瞳孔骤缩。
「那……」他颤抖伸手,指尖停在半空,「那是……」
「秦阳的绝望。」陆沉舟声音低沉,「谢墨塞进你后颈的东西。」
陆燃的手指僵住了。
鼻腔里突然涌上冰冷的铁锈味——十年前那场火的味道,原来一直锁在这颗结晶里。
「我脑子里……」他声音嘶哑,「一直有这味道……呛得喘不过气……原来是……」
他忽然转向庞春。
庞春下意识后退,脖颈指痕还疼。
但陆燃只是看着她,眼神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清明。
「你扎了我。」他说。
「百会穴。」庞春抿唇,「不然你掐死我了。」
陆燃沉默两秒,极其缓慢丶笨拙地,对她低了低头。
然后抬手,指向自己后颈。
「这锁锈了十年……」他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哥,该换钥匙了。」
话音未落——
嗡!
庞春腰间针匣突然剧震!
那片泛黄的南疆地图碎片自行浮起,悬浮半空!边缘「守门人,葬于此」的朱砂小楷,与扭曲图腾一同迸发出暗金光芒——与展柜内结晶同频!
「图腾……共鸣了?」庞海惊道。
碎片光芒暴涨,投射出模糊晃动的影像:
燃烧的建筑。浓烟。尖叫奔逃的孩子。
白大褂的年轻男人站在火场外,冷漠记录数据。仪器屏幕上的波形图疯狂跳动,锁定着火焰中两个紧拥的瘦小身影。
是少年时的陆沉舟和陆燃。
陆沉舟用后背护着弟弟,衣服已烧着。他咬牙,用尽力气将陆燃往外推——
「走!!!」
画面戛然而止。
碎片跌落,光芒熄灭。
陆燃浑身颤抖,盯着虚空,瞳孔缩成针尖。
「那场火……」他声音破碎,「是他放的……为了……采我们的灰烬?」
谢墨优雅摊手。
「双生子濒死时的羁绊与牺牲,是最纯净的原料。」他语气如讲解标本,「可惜当年设备粗糙,只提取到雏形。但种子已种下——十年培育,该收获了。」
他看向陆沉舟手背的门形烙印,又看向陆燃后颈。
「#47的门,#47β的钥匙。」他轻声赞叹,「多完美。」
话音未落,他忽然低咳,一丝血线从唇角渗出。他摘下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
「双生焰……烧得真乾净。」
陆沉舟的手猛然攥紧!指甲陷进掌心,掐出血痕——手背暗斑已焦黑如炭。
他抬眼看向谢墨,眼底结冰:
「标本?」
「你不过是博物馆里……最会说话的看门狗。」
十年。那场夺走一切的大火。
是人为的采集实验。
「哎哟……这麽热闹啊。」
苍老沙哑的南疆口音,突然从通风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