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馀烬归巢(2 / 2)

门扉回响 青囊主 2792 字 21小时前

他深吸气,开始「承载」:将稀薄「残秽」吸纳进体内,用「烬痕」力量包裹丶压缩丶压伏——像绷带缠渗血伤口,不治本但能止血。汗从额角渗出,细密冰冷。这不是体力消耗,是用对「归属感」的警惕感作燃料转化力量,剥离最后一丝「这是家」的涟漪。

从此,房子只是房子,据点只是据点。只有精确平面图丶完整预警方案丶风险点评估表。

堂屋空气变化,陈腐不适气息被无形海绵吸走,深层阴冷感消退,变作洁净无菌的「空」。庞海站在门口没进去,知道插不上手。

陆沉舟在堂屋停留二十分钟,走向后堂丶厢房丶药房丶厨房,重复站立丶感知丶承载丶压伏。汗湿透衬衫后背,手背暗斑持续发烫,边缘纹路缓慢蠕动,像消化也像记录。

凌晨两点,他走上二楼。走廊尽头旧墙木质泛黑,布满指甲划痕——非凿子刻,一道道或深或浅,旁有褪色墨迹:「三钱」「煎服」「忌生冷」,历代坐堂医师的偏方心得。

陆沉舟指尖无意触到划痕,粗糙感传来。他停顿半秒,收回手:「据点不需历史。」

庞海在门外摇头:「得,无菌堡垒开工。」

凌晨三点半,清理至阁楼。陆沉舟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灰尘扑面而来。阁楼低矮,堆破旧家具和蒙尘杂物,角落有积灰箱笼。他例行检查每个角落,走到最里面停下——墙边旧木箱更旧,榫卯无漆,木头发黑,箱盖有擦拭痕,不久前有人动过。

陆沉舟蹲下身,手背暗斑传来异常悸动,不是对残秽,是对箱内东西。他打开箱盖:不是老医书旧器具,是叠放整齐的蓝白条纹病号服,领口标签印着「晨曦疗养中心床位号:B-307姓名:(被涂抹,只剩墨迹)入院日期:2022.11.03」。

病号服下压着照片。陆沉舟拿起,画面模糊像被水浸过晾乾,边缘皱缩:消瘦中年男人穿同款病号服,坐疗养院草坪长椅勉强微笑,怀里抱七八岁羊角辫女孩,眼神空洞。照片背面稚嫩铅笔字:「爸爸什麽时候能真的回家?」

手背暗斑剧烈跳动!陆沉舟捏紧照片:「标记已现……坐标在等。」他缓缓折好照片放回箱中,合盖望向窗外。月光下,城郊深邃黑暗里,晨曦疗养中心轮廓隐约可见,像沉默墓碑。

「走。」陆沉舟转身下楼,靴底碾过楼梯吱呀声如斩断犹豫。庞海抱图纸跟上,瞥见他手背暗斑仍隐隐发亮,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敢多问。

夜色更深,回春堂灯没亮,却已在无声中织成网——网住旧宅残秽,也网住远方那座名为「晨曦」的墓碑。而碑下,似乎有什么正顺着网线,悄悄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