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推开门，回到302室。

他反锁门，从布包取出个小铁盒，指尖蘸了层灰白粉末，沿门框内侧细细画了道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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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成了。

他拖了把椅子，在衣柜正对面坐下。从铁盒里拿出支深灰色菸卷，火柴划亮。

菸头亮起暗红的光。

烟雾升腾——不是菸草味，是清冽的草木苦香，混着极淡的丶类似陈旧皮革的气息。

安魂烟。

他深深吸了一口，屏息三秒，缓缓吐出。

烟雾不像平常那样散开，而是凝成一线，幽幽飘向核桃木衣柜，钻进门缝。

手背暗斑的灼痛，在这一刻变了。

从警告性的刺痛，转为一种低沉的丶共鸣般的搏动。

咚。

衣柜里传来敲击声。比之前清晰，也……更空洞。

陆沉舟闭上眼。

黑暗中，他的瞳孔深处，有一点暗红的光微微旋转。

「看见」了。

衣柜处，一个淡灰色丶近乎透明的人形轮廓，抱膝坐在柜底，用额头一下丶一下，机械地撞着柜门。

咚。

咚。

每撞一下，轮廓就模糊一分，像信号不良的投影。

陆沉舟抬起左手，掌心虚按在柜门上，隔着一寸。

「连接」建立。

画面碎片涌进来——

电脑屏幕蓝光刺眼，密密麻麻的代码滚动。右下角时间：03:16。

手指在键盘上颤抖，敲击声密集如雨。

心跳快得离谱，胸口发闷，呼吸带着铁锈味。

一个念头固执地循环：提交代码。项目上线。提交代码。项目上线。

然后，黑暗。

钝重的闷响。像什麽东西重重倒地。

接着，是漫长的丶凝固的寂静。

只有规律的丶执拗的——

咚。

咚。

陆沉舟睁开眼。

「李建国。」他对着柜门说，声音平稳。

「员工编号SH-7304。」

柜内的敲击声，停了。

一片死寂。

「你的代码，已经提交了。」陆沉舟继续说，

「项目上周上线。运行平稳。」

没有回应。

但手背暗斑的共鸣搏动，缓了一拍。

「你可以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