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侧,鬼刻胸襟前血迹未乾,面色苍白,却仍强撑着一股怨戾之气。
他忍不住嗤笑出声,语带嘲讽道:
「父亲,这有何可看?区区金仙,捡些破烂灵材,用个土坑当炉,便妄想炼器成宝?徒惹人笑罢了!」
他捂着剧痛起伏的胸口,盼父亲早些带他离去疗伤,而非在此观看这「儿戏」。
然而,鬼车听着儿子的话语,神色未动,依旧静静俯视着下方。
事实上,在他心中,亦不认为太白能炼制出什麽了不得的宝物,甚至能否成器都未可知。
但他并未将此念道出。
毕竟这儿子心性太过骄狂,若再顺其心意,只怕往后更不知天高地厚,迟早惹下大祸。
鬼刻见父亲不语,只道他默许,强忍伤痛又道:
「父亲,我等还是走吧。他能精准剥离金精杂质,不过是仗着身为先天庚金之精的本能罢了。
哼,以己身为鉴,炼与己同源之物,说来……倒也冷血。」
「父亲?」
下方,太白全心沉浸于炼器之中,对来自九霄的注视毫无所觉。
等最后一丝杂质被剥离焚尽,在三昧真火与地脉真火的交融煅烧之下,那团先天金精终于开始融化,化作一汪金液。
太白心念牵引,控制着这团金液凝聚丶拉伸丶塑形。
渐渐的,一柄剑胚雏形于火中浮现,剑脊笔直,剑锋初露。
炼器至此关键一步,太白心中豁然开朗,一股明悟自元神深处升起:
自己于炼器一道,果是天赋独具。
以他如今金仙修为,炼制后天灵宝的成功概率最少有四成概率。
但眼前的材料品阶有限,至此已是瓶颈。
若强行继续,至多成为仙器,难入灵宝之流。
太白明白这材料不足以支撑铭刻禁制,因此当即沉下心神,于紫府中展开《玉虚炼器诀》寻找解决之法。
仅仅是通读一遍,太白心中便已有定计。
他当即将寻得的其馀几种灵材,一股脑投入地坑熔炉之中。
然而,这些材料并未与剑胚直接相融。
反而是操控着它们悬浮于距剑胚数尺之遥的火焰之中。
此刻,他需以三昧真火为引,将所有材料中的本源之力,提纯出来。
只见他手掐法诀,全副心神皆系于那数团于烈焰中沉浮的灵材之上。
那专注之态,竟连悄然围拢过来的众多武夷山修士,也未曾察觉分毫。
然而,剥离其馀材料本源的困难远超预料。
太白足足用了数倍时间,才勉强完成提取,但所得本源却仍含杂气,以他目前修为无法尽除。
他不再强求纯粹,当机立断,引动那四缕本源,按五行相生之理,缓缓渡入剑胚。
许久后,那些本源才成功融入,成为了剑胚的本源。
火焰中,一柄三尺长剑已然成型,五色光华在剑身隐隐流转。
长剑出现的瞬间,太白开始运转自己体内的五行法则之力,不断的向着其中打入禁制。
而随着禁制的打入,那柄长剑之上也开始发生了变化,只见剑身之上开始出现了有关于五行的纹路。
这件灵宝,太白总共打入了十道禁制,位列后天下品灵宝。
长剑即成,太白当即运转五行法则,十指翻飞,将五行道韵的禁制打入剑体。
随着禁制逐层烙印,剑身表面逐渐浮现出对应五行的天然道纹:
锋锐的金属纹路丶盘曲的木理纹丶流动的水波纹丶
跳跃的火云纹丶稳重的山石纹,彼此勾连,隐成循环。
十道禁制加持之下,此宝虽位列下品,却五行俱全,根基已立。
其中五道禁制奠定五行轮转之基,五道专司庚金杀伐之极。
因此剑身道纹以庚金符文最为凸显,锋芒凌驾诸行之上,统御全局。
正因这半数的禁制,此剑的攻伐之力,已足以媲美后天中品灵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