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股无形的巨力轰击在陈华的小腹上。
陈华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
她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重重砸在了几米开外的墙壁上,将奢华的壁纸砸得粉碎,然后软软地滑落下来。
「陈姐!」大卢惊恐地大喊。
「咳……咳咳……」
陈华捂着肚子试图站起来,却哇的一声又吐出一口黑血,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这就是差距。
在这个剧本里,主厨就是神,而他们只不过是待宰的羔羊,甚至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包平死了,白死了。
陈华重伤。
叶建国昏迷,大卢只能扶着叶建国。
陈中易已经吓傻了。
只剩下了两个人。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胆和对着包平发呆的林晓晓。
「呼……吸……」
陆胆闭上眼睛,他深呼吸,强迫冰冷的空气进入肺部,试图冷却血液中沸腾的杀意。
不能冲动。
现在冲上去,下场只会更惨。
要有逻辑,要有破局点。
他在心里疯狂地告诉自己。
但是……
脑海中在不断回放包平临死前的笑容,满是鲜血的脸,卑微却又高大的身影。
「帮我问问……」
「凭什麽?!」
这声怒吼像是在他灵魂深处点燃了一把火。
善良老实的队友被逼死,恶人还在狂笑。
这种剧情他陆胆写不出来,也不想看。
陆胆睁开眼。
「为什麽?」
陆胆的声音很沙哑。
小丑玩偶停下动作,有些好奇地看向这个男人:「什麽为什麽?」
「到底是为什麽?!」
陆胆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
他不再压抑,不再掩饰。
这股压抑了整整三个剧本的愤怒,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爆发了出来。
「是谁让你们来的?!」
「把活人拉进来,看着我们互相残杀,看着我们为了活命像狗一样挣扎,看着好人惨死,看着坏人得逞!」
「这很有趣吗?!」
陆胆的声音在宴会厅里回荡:「你们到底是什麽东西啊!」
「神吗?鬼吗?还是外星人?!」
「如果是神,为什麽要这麽残忍?如果是鬼,又到底是怎麽来的?」
「我们只是普通人啊!我们只想活着,凭什麽要把我们的命当成你们餐桌上的一道菜?!」
陆胆的手指指向小丑,指尖在颤抖,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几乎要溢出来:
「回答我,杂种!」
这一刻的陆胆只是一个愤怒的人,一个替死去的同伴,替所有在片场里挣扎求生的人发出呐喊的人。
面对陆胆的咆哮,小丑玩偶愣了一下,随后它的身体开始颤抖。
「哈哈哈……哈哈哈哈!」
更加癫狂的笑声爆发出来,震得头顶的水晶吊灯都在摇晃。
「问得好,问得太好了!」
小丑玩偶一边笑一边拍手,高兴得在花丛中转了个圈,「你问为什麽?」
它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
「你猜呀?你们越是愤怒,越是绝望,散发出来的味道就越是鲜美。」
「你们的恐惧是我们的前菜,你们的愤怒是我们的主菜,你们的绝望就是我们最好的甜点!」
小丑玩偶的脸开始扭曲,变得狰狞恐怖:「你问我是为什麽?」
「对于蚂蚁来说,踩死它的人类就是神。对于你们来说,我们就是神。」
「下贱的人类!」
「你们自己不也吃鸡鸭鱼肉吗?你们杀猪的时候会问猪为什麽吗?会因为猪的惨叫而感到愧疚吗?」
「不会!」
「因为那是食物!而你们,就是我们的食物!」
「我开心,我想看戏,我想折磨你们,这就够了!」
「这就是理由!」
多麽傲慢,多麽赤裸。
仅仅是因为——我想,我能。
「好了,问答环节结束。」
小丑玩偶似乎腻了,它收起笑容,手中的指挥棒指向了林晓晓,「最后一位女士,你还想让大家等你多久?」
「看着你面前这盘美味的脑花,哦,这是那个刚才蠢货用命都没能换走的东西。」
「快吃吧!」
「说不定还能吃出那个蠢货的味道呢,嘻嘻嘻嘻~」
林晓晓一直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始终一言不发。
外界的纷扰似乎都被隔绝了。
但在内心深处,有什麽东西碎了。
林晓晓缓缓抬起头,两行清泪顺着苍白的面颊滑落,跌在面前的餐桌上。
她伸出手,抓住面前的脑花。
「这就对了嘛。」小丑玩偶满意地点头,「乖乖吃下去哦,就算死也能死的像个淑女。」
然而下一秒,它的笑容僵住了。
林晓晓并没有把脑花往嘴里送。
她的手腕发力,将银色的餐盘狠狠地往旁边一掀。
「哐当!」
餐盘翻滚着飞了出去,灰白色的脑花被甩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沾满灰尘。
「我不吃。」
她站起身,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
然后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浑身散发着杀意,胸口仿佛有什麽东西正在疯狂跳动的男人。
她看着陆胆,看着他通红的双眼,看着他衣服下若隐若现的金光。
林晓晓擦乾了脸上的泪水,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凄美的微笑。
她无视了小丑玩偶因被冒犯而发出的愤怒尖叫,无视了即将降临的惩罚。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陆胆,轻声问道:「陆胆,你还不能使用吗?」
「那个……能够改写这一切的笔。」
陆胆猛地一震。
因为没有剧本而无法启动的技能,在这一刻,在感受到在场所有人滔天的愤怒与绝望后,终于——
「咚!」
一声巨响在陆胆的体内炸开,金色的光芒透过他的皮肤,刺破了他的衣服,将整个昏暗的宴会厅瞬间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