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看清面前站的人是陆胆后,叶建国的眼中杀气迅速收敛,放下手臂,揉了揉火辣辣的脸颊,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疑惑:「阿胆同志,你这是干什麽?这是你们村的叫早特殊服务吗?」
这下轮到陆胆懵逼了,他往后退了两步,手中弹弓皮筋微微拉开。
「你认识我?」
按照他的记忆,他之前可没有接触过这个人,唯一相像的人也被当「马」骑了。
「请问你是?」陆胆试探性地问道。
叶建国愣了一下,放下揉脸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快步走到窗前,拉开窗布。
窗外是一片阴森的死寂,老槐树上挂满了惨白的幡布,在阴风中飘荡。
天空中只有一轮散发着寒意的弯月。
「果然是阴面。」他低声喃喃了一句,随后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陆胆,「阿胆同志,我是叶建国,来做『普查』的,看样子你不记得白天发生的事了?」
「白天?」陆胆眉头紧锁,脑子里只有剧痛。
「看来记忆出现了断层。」叶建国叹了口气,并没有过多解释,而是转身走向另一张床,一把揪住大卢的领子,猛地摇晃,「大卢,醒醒,别睡了!」
大卢惊叫着醒来,双手在空中乱挥,显然是做了噩梦。
当他看清面前的叶建国时,眼泪差点下来了:「叶组长,太好了!你来救我了?梦里我差点就被吃了!」
「诶,咱们这是在哪?这天怎麽黑得那麽快?」
叶建国指了指旁边的陆胆:「还认识他吗?」
大卢转头看向陆胆,眼神迷茫,随即变得警惕:「这谁啊?咱们普查组新来的同志?怎麽一脸凶相?手里还拿个弹弓。」
陆胆:「……」
「得,大卢同志也忘记了。」叶建国没有废话,转身冲出东厢房,直奔西厢。
陆胆紧随其后,手中的空弹弓始终没有放下。
西厢房里,陈华和张敏被叫醒。
陈华一睁眼,第一反应是摸向腰间,看见叶建国后才松了口气:「叶组长,咱们这是?」
而张敏缩在墙角,看着众人的眼神充满了恐惧,显然是认识他们的。
五个人重新聚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气氛有些诡异。
左边坐着有记忆的三人组:叶建国丶陈华丶张敏。
右边则坐着一脸懵逼的大卢和满脸戒备丶随时准备跑路的陆胆。
「情况大概摸清楚了。」叶建国揉着还有些肿胀的脸颊,沉声道,「看来,只有在白天通过那座山,真正到达过『阴面』村子来『普查』的人,才能在这个时间段保留白天『普查』的记忆。」
他指了指自己和陈华:「我和陈华同志早就来过。」又看向张敏,「按照之前的推理,张敏同志应该早就在这边了。」
陆胆听着对话,脑海中的碎片开始慢慢拼凑。
虽然他没有白天的记忆,但这种逻辑推演是他的强项。
陆胆缓缓放下弹弓,眼神变得幽深。
「所以,现在的我是个只有晚上记忆的倒霉蛋?」
「可以这麽理解。」陈华点了点头。
「那问题来了。」陆胆突然笑了一下,带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那麽按照你们的说法,我们在这个时间点醒了过来,接管了这具处于『阴面』的身体来进行『普查』,对吧?」
叶建国点头,这是他的推断。
陆胆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压得极低:「那麽此时此刻,在阳光明媚的『阳面』村子里,我们原本的身体,也就是……那些没有过来的我们,现在正在干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