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在闷热的山林里发酵。
张敏虽然吓得手抖,但包扎的手法还算利索。
她撕下衬衫下摆,勒住大卢的小腿,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看着不像是被野狗咬的,像是被生生凿开来的。
「走,别在这待着。」
叶建国是个狠人,二话不说把两百来斤的大卢背了起来。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折磨人。
陆胆跟在后面,时不时伸手托一把大卢摇摇欲坠的屁股。今天体力透支得厉害,上山又下山,好几次差点失足滑进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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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建国的皮夹克很快就被汗水浸透了,但他硬是一声没吭。这身体素质,看得陆胆都在心里默默点了个赞——是个合格的搬运工。
回到村里时,太阳已经西斜,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条条畸形的怪虫。
村长正坐在门口抽着旱菸,看见一行狼狈的人,浑浊的老眼眯起:「哎呦,这是咋了?让野狗给霍霍了?」
老头嘴上喊着哎呦,屁股却没挪窝,老脸上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同情。
「村长,我们要去医院,或者能不能找个大夫?」叶建国把大卢放在台阶上,气喘吁吁地说。
「大夫?那可没有。」村长慢悠悠站了起来,在鞋底磕了磕菸灰,「咱这穷乡僻壤的哪来大夫?顶多有点老辈留下的土方子。」
他转身进屋,不一会儿就拿着一个黑乎乎的陶罐出来:「喏,这是土方子,这膏抹上第二天就好,虽然疼点,但神仙保佑,死不了人。」
瓦罐散发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臭味,如同死鱼烂虾一般。
张敏闻了一下,差点吐出来,但看着大卢失血而惨白的脸,只能硬着头皮敷在了伤口上。
大卢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发出闷哼。
这一折腾,天彻底黑了。几个人在堂屋里就着咸菜,啃着冷馒头,气氛十分压抑。
叶建国脸色阴沉。
「滋滋——」
令人烦躁的广播又响了,催命般的女声覆盖了整个双山村。
「现在是晚上8:55......请立刻熄灯,上床......闭眼。」
「够了!」叶建国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咸菜碗都打翻了,「老子受够这装神弄鬼的把戏了!大卢伤成这样,陈华也不明不白地没了,这帮人还在那念叨着什麽睡觉?」
他一把抓起放在桌上的手电筒,眼神凶狠:「我就不信这个邪!张敏,跟我走!去找村长那个老东西问清楚。要是陈华还没死,翻遍全村的地窖也得把人找出来。实在不行,咱们就坐车先走,去找支援。」
「组长,这……」张敏有些犹豫,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色。
「怕什麽?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叶建国不由分说,拽起张敏就往外冲。
陆胆坐在板凳上,手里捏着小半个馒头,还没来得及阻拦,两人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了。
「唉,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何况是这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硬汉。」他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躺在东厢房里人事不醒的大卢,转身把堂屋的大门关上。
「时间不多了。」
陆胆躺回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撸起裤腿,对着左脚踝蠕动的「室友」低声说道:「帮个忙,等会不管发生什麽,哪怕是用牙咬,也别让我睡过去,我真得看看是怎麽回事了。」
室友分出一缕冰冷的触须,扎进了陆胆的小腿肌肉里。
疼,钻心的疼。
但陆胆满意地龇了龇牙,瞪大眼睛盯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