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教学楼A栋已经彻底沦为了修罗场,壁虎怪的咆哮声与几十个学生鬼的嘶吼混杂在一起。
隔着几百米都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陆胆忙着把肺里最后一点空气挤出来支撑双腿,向B栋狂奔。
作为一名恪尽职守的保安,既然A栋已经巡逻完毕,自然不能厚此薄彼,该去B栋了。
穿过连接两栋楼的风雨连廊,世界的噪音被陡然切断,B栋静得像是一口深井。
这里没有亮着灯的自习室,也没有整齐划一的面壁鬼影,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空气中弥漫的粉笔灰味儿。
楼下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自封全校最后一个三好学生的张凯。
张凯百无聊赖地用那根带钉子的桌腿敲打着地面,发出当当声。
看到灰头土脸的陆胆跑过来,他眼睛一亮,把桌腿往肩上一扛:「大叔,你这腿脚不行啊!我都把这一栋楼溜达完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他侧过身,鼻翼动了动,脸上露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吼,好重的血腥味!A栋那边开party了也不叫我,真不够意思。」
陆胆没空搭理这个精力过剩的热血少年,他谨记着那条严禁与学生对话的规则。
他面无表情地举起手电筒,光柱直直打在B栋黑洞洞的大门上,然后又指了指自己胸前那本被冷汗浸透的巡逻日志,意思很明确:少废话,干活。
「行行行,巡逻是吧?我都懂。」张凯耸了耸肩,这小子的眼神里却明显藏着一丝不自然,「不过大叔,这栋楼真的挺乾净的,除了几个教室门锁坏了,啥也没有。」
真的什麽也没有吗?
陆胆撇了他一眼。这小子的演技有点拙劣了,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简直就把「我有秘密」四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陆胆迈步上楼,二楼丶三楼……当走到高三二班的门口时,陆胆停下了脚步。
只有这扇门是虚掩着的,门缝里夹着一样东西——一张被撕得只剩下一半,边缘参差不齐的淡粉色信纸。
陆胆用两个手指夹起来,借着昏黄的手电筒光线,只见上面的字迹清秀,却透露着一股决绝:「我将体温还给春寒,名字还给风。别去寻我,若晚风拨动你的睫毛……」
后面的字断了。而在信纸的最下方,有一个被血迹晕染开的署名——苏可。
陆胆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应该是一个关键线索。
「那个......」
站在身后的张凯突然发出一声极不自在的乾咳。
陆胆转过身子,光打在张凯脸上。
刚才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模样的热血少年,此刻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神游离。
「……大叔,您看这信……干嘛?这就是......就是垃圾,谁还没有个中二爱写酸诗的时候是吧?」张凯支支吾吾,脖子根都红了。
但这种红又不像是羞涩的红,更像是被揭穿后的恐慌。
陆胆没说话,静静看着他,指了指那半封信,再指了指张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