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号老人站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镜头。那个一直对着姜寒拍摄的无人机，现在对准了老人的脸。

「切过去。」老人说。

「可是……」

「我让你切过去。把信号接管。全球强制直播。」

老人的声音不大。但没有商量的馀地。

三秒后。全球所有的屏幕，无论是手机丶电脑，还是时代广场的大屏。

全部变成了一个画面，0号老人的脸。背景是巍峨的兵马俑军阵。

老人看着镜头。就像看着屏幕对面的那些贪婪的眼睛。

「这里是大秦。」

「这里是华夏的禁区。」

老人停顿了一秒，然后吐出一个字。

「滚。」

没有外交辞令。没有抗议。

就是一个字。

滚。

下一秒。

东风快递的发射井盖打开的声音，好像透过屏幕传到了全世界。

安静了。

那些叫嚣的弹幕。那些强行切入的信号。

一下子全没了！这就是大国的底气！

老人转过身，把针剂扔给姜寒。

「现在，没人打扰了。」

「打，还是不打？」

姜寒接住针剂。凉的。但握在手里，却烫得手心发疼。

他看着0号老人的背影。这个老东西真特麽会道德绑架。

「老子不是为了你们。」姜寒抓起针剂对着自己的心脏，一下子扎了进去！

噗！针头刺穿肌肉，扎进心室。推注。

「呃啊啊啊啊！！」姜寒仰起头，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咆哮。

疼！那是把岩浆灌进血管里的疼！那是把骨头敲碎了再重组的疼！

暗红色的药液进入心脏。

轰！

姜寒的身体爆出一团血雾，但他没死，本来雪白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乾瘪的肌肉重新鼓胀起来，皮肤上的裂纹愈合换成了更加密集的黑色鳞片。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龙脉能量注入！】

【麒麟血脉浓度：80%……90%……】

【恭喜宿主！开启三阶真身·黑水龙王态！】

姜寒站了起来，他拔出胸口的针管，随手捏碎。

「爽。」

他吐出一口黑血，那是体内的毒素。现在的他，感觉能一拳打爆一座山。

但他知道这是透支丶这是回光返照。但这又怎麽样？只要能动，就能杀人。

「走。」姜寒提起黑金古刀，刀身在颤抖。它也在渴望鲜血。

0号老人笑了。「好。」

大部队留在了外围。只有0号老人丶姜寒，还有那个一直沉默的零，继续深入。

穿过白起镇守的广场，前方出现了一道断崖。没路了。

姜寒走到崖边，往下看，眼珠子一下子缩紧了。

下面不是深渊是一片海。一片银色的海。

「水银。」

0号老人站在他身边，看着下面浩浩荡荡的银色波涛。

「史记记载，始皇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

「以前以为是夸张。」

「现在看来……」

老人指着远处。

「全是真货。」

这哪里是地宫。这分明就是把整个九州的版图，搬到了地下！

银色的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让人窒息，但也毒得让人绝望。

这麽高浓度的水银蒸汽，普通人吸一口就得死。也就是姜寒这种怪物，还能站在这儿。

「怎麽过？」姜寒问。

没有桥。没有船。只有这一眼望不到头的银色死海。

而在海的中央漂浮着一座倒扣的金字塔。那是终点。

0号老人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姜寒。

「徐福的笔记里说。」

「要过银河，需借龙力。」

龙？姜寒皱眉。

就在这时，平静的水银海面，突然炸开了。

轰隆！一道巨大的银色水柱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从水银里钻了出来。

那不是生物，那是一条……由液态金属组成的蛟龙！

它的身体在流动。但它的骨架，是青铜的。

无数精密的齿轮在它体内转动，发出咔咔的咬合声。

「吼——！！」

水银蛟龙对着断崖上的人，发出了一声咆哮。

声浪夹杂着剧毒的水银雨，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姜寒挥刀，刀气把水银雨劈开。但这玩意儿……怎麽打？

它是液体，物理攻击没用。

姜寒看向0号老人。「这就是你说的龙力？」

老人退后一步。

「不。」

「那是考验。」

「也是你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