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秀宫内。
姜清雪正坐在梳妆台前垂泪,忽然听到殿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浑身一僵,连忙擦去眼泪,转头看去。
然后,她愣住了。
秦牧。
他怎麽会来?
而且……是独自一人,没有带任何随从。
姜清雪慌忙起身,正要行礼,却被秦牧抬手制止了。
「不必多礼。」秦牧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
他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眉头微蹙:「哭了?」
姜清雪心中一紧,连忙低下头:「臣妾……没有。」
「还说没有。」秦牧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微红的眼眶,「眼睛都肿了,朕不过几日没来,爱妃就这般想念?」
姜清雪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她能感觉到秦牧指尖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丶混合着龙涎香与淡淡墨香的帝王气息。
她强迫自己放松下来,顺着秦牧的话,缓缓抬起眼。
那双清冷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在宫灯映照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她咬了咬唇,那本就淡红的唇色被咬得微微发白,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怨与委屈:
「陛下……已经好几天都没来了。」
她顿了顿,长长的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
「今日……今日宫中又新纳了华妃娘娘。臣妾听闻华妃娘娘才情出众,容貌倾城,又是出身名门……臣妾心中惶恐,怕陛下有了新人,便忘了旧人。」
她说得情真意切,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那身月白色的襦裙在灯下显得格外单薄,整个人如同一株在风中摇曳的梨花,脆弱,易碎,惹人怜惜。
秦牧静静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爱妃多虑了。」
秦牧伸手,将姜清雪轻轻揽入怀中。
他的动作很自然,手臂环过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圈在胸前。
姜清雪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便放松下来,顺从地靠在他怀里。
她能感觉到秦牧胸膛传来的温度,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那股属于帝王的丶不容抗拒的气息将她完全包裹,让她几乎窒息。
「朕最爱的,自然还是爱妃。」
秦牧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温和,却字字清晰:
「华妃入宫,不过是权宜之计。她的身份特殊,朕需要她来制衡徐家,来牵制徐龙象。但论情分,论心意……」
他顿了顿,低头,在她发间轻轻一嗅:
「无人能及爱妃。」
姜清雪的心猛地一跳。
她不知道秦牧这番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但她知道,此刻她必须表现出该有的反应。
「陛下……」
她将脸埋进秦牧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抽泣:
「臣妾知道不该如此善妒,不该如此小家子气。可……可臣妾就是控制不住。一想到陛下会去看别的女子,会对着别的女子笑,会……」
她说不下去了,肩膀轻轻颤抖起来。
那颤抖不是伪装。
是真的。
因为当她说着这些话时,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徐凤华那张平静而威严的脸,浮现出她穿着深紫色宫装丶站在秦牧身边的样子。
那个她曾经敬重丶信赖的姐姐,如今也成了这深宫中的一员。
成了她名义上的「姐妹」。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悲哀。
「傻丫头。」
秦牧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朕答应你,以后多来毓秀宫。华妃那边……朕自有分寸。」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意味深长:
「而且,爱妃难道不想知道,华妃为何会入宫吗?」
姜清雪浑身一僵。
她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秦牧:
「陛下……愿意告诉臣妾?」
秦牧笑了。
那笑容很深,很深,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
「自然。」
他牵着姜清雪的手,走到窗边的软榻前坐下。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徐凤华入宫,并非自愿。」
秦牧开口,声音很平静,却字字如锤,敲在姜清雪心上:
「是朕逼迫的。」
姜清雪瞳孔骤缩!
她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惊呼脱口而出。
「为丶为什麽……」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因为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