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车外突然传来一阵枪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乘客们瞬间绷紧神经,有人赶紧低下头,有人贴着车窗往外看。
李维看见两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从工厂里跑出来,后面跟着几个拿着手枪的壮汉。
这些壮汉大声喊着什麽,一边追逐一边开枪射击。
被他们追逐的两个穿着连帽衫的家伙,则不时回头开两枪作为还击。
刚刚街道两旁零星的路人,此刻全都消失不见。
在东区,能在适当的时候隐藏好自己,才是最好的保命本领。
「每周都这样,要麽是帮派火并,要麽是抢劫盗窃。」
旁边的棒球帽男人叹了口气,扯下帽子挠了挠头,露出额头上一道浅浅的刀疤。
「我儿子去年就在这附近被流弹擦伤,不敢去医院,更不敢去小诊所,只能凑钱去其他区的医院。
这里的诊所,要麽被帮派控制,要麽简陋到连消毒水都没有。
最后因为凑钱花的时间太多,他的那只手被迫截肢。」
男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照片上是个笑容灿烂的小男孩。
「你不是东区的人吧?看你穿着乾净,眼里还充满好奇,看着就和这里格格不入。
在东区,太扎眼可不是好事。」
「谢谢提醒,你的儿子很可爱。」
李维先是对男人表示感谢,然后看了眼他手上的照片,夸奖了一下对方的儿子。
不过今天的事让他没有继续攀谈的兴趣,而是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男人见他没有说话,也收起照片不再言语。
在东区这地方,过度热情很容易激起他人的警惕。
或许不只是在东区,整个哥谭似乎都是这样。
公车缓缓驶过一座破旧的石桥,桥下河水浑浊不堪。
漆黑的河水上漂浮着花花绿绿的塑胶袋和一些其他垃圾,几只乌鸦落在栏杆上,发出「嘎嘎」的叫声,刺耳又悲凉。
远处的高楼隐约可见,那是哥谭的繁华地带。
西区灯火通明,与眼前东区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像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李维原本是为了感受一下东区的环境,可此刻他突然没了任何心思。
在东区他几乎看不到半点温暖,只看见了底层人为了生存的挣扎与无奈,黑帮对普通人的压榨和迫害。
老妇人的眼泪,棒球帽男人眼里的痛苦,还有那些缩在角落的小孩。
他们都被这混乱的环境裹挟着,要麽被吞噬,要麽学着适应吞噬别人。
公交车缓缓向前行驶,终于到达终点站。
车上的乘客纷纷起身下车,李维也跟着众人一起下车。
他的脚刚落地,就被一阵冷风裹住。
风中还夹杂着远处传来的警笛声,断断续续,像是徒劳地呻吟。
「小子,晚上8点会有一趟车从这里开往西区。」
他回头看了眼那辆破旧的公车,司机正咧着大黄牙看向他,「如果想赶回去的话,那是你今晚最后的机会。」
司机的提示让李维一愣,随即朝他笑了笑表示感谢。
「谢谢你,我会在8点前准时赶回来。」
李维转身朝街头走去,心里舒服很多,在东区还存有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