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张了张嘴，原本想继续善意的谎言。

可看到哈维眼里那丝微弱的期待，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却怎麽都说不出口。

「还没有。」，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忍，「但医生说，只要继续治疗，瑞秋有很大希望醒过来。」

哈维低下头，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我知道你在骗我。她死了，对不对？就死在那场爆炸里。」

「她没死！」，李维忍不住提高声音，语气急切，「她只是暂时没醒过来，但我想如果她醒过来，一定会等你的！」

「等我这个怪物吗？」

哈维抬起头，看向李维手上的硬币，眼里闪过一丝嘲讽，「你看，它也说我该活着，可活着，比死更难受。」

看哈维这幅样子，李维也不知道该怎麽劝他，只能沉默以对。

他看着满脸颓然的哈维，很难相信这就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检察官。

「你走吧。」哈维重新转过身，背对着门口，声音低沉而疲惫，「如果瑞秋真的醒了，请你告诉她...忘了我吧。

谢谢你了，李维先生...」

李维拿起硬币，没有多说什麽，缓缓走出病房。

走廊里的尖叫与哀嚎还在继续，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玻璃门，突然觉得，阿卡姆关住的不只是陷入疯狂的罪人。

走出疯人院时，阳光正好，却无法驱散李维心里的阴霾。

他看向远处的哥谭市区，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看起来和平常没什麽两样。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硬币——抛起，接住，又抛起。

正面，反面，正面，反面...李维玩得不亦乐乎，感觉烦恼都少了很多。

...

雨滴敲打着窗户，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维的电脑屏幕亮着幽蓝的光，上面连着哥谭警局的内部网络。

他正在删除所有关于哈维黑化的记录，光标划过「哈维·登特」的名字时，手指不自觉地顿了顿。

「还没删完？」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李维猛地回头，只见蝙蝠侠站在阴影里，披风边缘不住往下滴着。

头盔上的雨水顺着冷硬的棱角滑落，在地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最后一份了。」，李维转过头，按下删除键，「包括拉米雷斯的供词录音，还有沃茨的证词备份，都已经清理乾净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留了一份副本，存在加密硬碟里。」

蝙蝠侠走近几步，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的头盔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为什麽？」

「因为真相不该被永远埋葬。」，李维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也许有一天，哥谭能成长到足以承受得起它的地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硬碟，塞进防水袋，「我打算把它藏在市政厅的钟楼夹层里，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

正好你过来了，陪我一起过去一趟吧。」

蝙蝠侠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他的做法。

...

市政厅的钟楼夹层的阁楼，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里面是李维整理的各类线索。

——关于黑帮的残馀势力，关于那些还没被揪出来的腐败警员。

至于为什麽选择这个阁楼，是李维觉得蝙蝠侠有蝙蝠洞，他也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基地。

他蹲下身子，从一个纸箱里翻出一张照片，那是哈维丶瑞秋和戈登的合影。

三人站在阳光下，笑得一脸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