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地坐了片刻, 一晚上都没暖过来的手脚在民宿的恒温控制下,终于渐渐泛起了暖意。
季枳白合上电脑,把便利贴稍作整理,一张张贴在了电脑机盖上, 以防忘记。
她没再放任自己沉浸在自怨自哀里,起身拿了睡衣,走入浴室。
热水冲淋下,潮湿大雨附着的寒冷顷刻间烟消云散。
季枳白闭上眼,仰面迎接着落在脸上的水珠。那微微的坠落感, 从她的眼皮、鼻梁、嘴唇,再一路沿着她的下巴滑下脖颈。
她听见漫天的大雨降落在她周围, 将她所处的地面打湿。她被水汽包裹着, 在一潮又一潮的热浪里, 因为有些缺氧而微微张开了双唇。
水珠溅落在她嘴唇周围,她不断地告诉自己:你做的很好!
她在劝诫岑应时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时,又何尝不是在把这句话说给自己听呢?
有时候, 她甚至卑劣的希望, 岑应时能犯一个触犯她底线的错误,让她不必纠结悔恨错过了他今后的人生。
可他没有。
所有的不安,全是她给自己加诸的枷锁。
她闭着的眼皮颤了颤, 可那又如何?
错误不是她一个人犯下的,她今晚选择了切割干净,就是重获新生的开始。
她早该在三年前就把这段感情了断彻底, 做什么藕断丝连,一直纠缠到了如今。
就如她今晚和岑应时说的那样,她想有不同的选择不同的人生。
这段过往,就在今夜悄悄地埋葬在这场大雨里,再不要怀念了。
——
第二日,艳阳高照。
一场洗涤一切的大雨过后,不栖湖的天空澄蓝得像是一块巨大的镜面。
季枳白一大早便觉得神清气爽,吃过早饭后,她甚至有心情沿着不栖湖的河岸走了半圈。
回来时,她经过前台,特意问了一下俞茉:“3012房间退房了吗?”
俞茉的记忆力不错,不用去系统里确认,很快回答了她:“暂时还没有。”
季枳白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上午,照旧是流程式的工作。
她筛了一遍民宿邮箱里接收到的邮件和求职简历。
在各种社交平台如此多样化的今天,电子邮件早就成为了过去式。可因为民宿的对外名片里她仍坚持保留着邮箱这种通讯方式。即便很少,她依旧能收到一些顾客发来的感谢信或增加改进的意见薄。
当然,还有大部分是挟带广告的垃圾信件。
正式进入午休前,沈琮在微信上给她推来了一张名片。
名片的昵称叫方敏。
不出意外,对方应该就是今天要来面试的求职者。
添加完对方后,方敏立刻发来了一份她的简历,并询问下午哪个时间段适合她过去面试。
季枳白这才想起,她昨晚只和沈琮约了下午,却没细约具体的时间。她按自己今天的工作安排,给出了下午三点的这个时间段。
方敏回了一句“收到”后,就没再发信息过来。
季枳白趁午休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