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海床仍在散发着足以融化钢铁的馀温,那是海水被瞬间蒸发后留下的酷烈印记。宙斯那张曾经被无数大理石雕像完美复刻的脸庞,此刻正被迫与这些粗粝丶滚烫的岩石进行着最为亲密的接触。
嗤嗤的声响不绝于耳,像极了把一块上好的五花肉扔进了烧红的铁板。这位众神之王的脸皮被岩石棱角硬生生刮开,翻卷的皮肉下流淌出的并非凡人那种腥红粘稠的液体,而是一种近乎液态黄金般的物质。
这本该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神血」,此刻却显得无比廉价,顺着焦土的缝隙蜿蜒流淌,还未流出半米,就在高温下迅速氧化,变成了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暗金色苔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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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放肆!你这只卑贱的虫子!快把你的脏手拿开!」
宙斯在咆哮,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因为脸部受压而变得含混不清,更像是一头被猎人踩在脚下的野猪在垂死哀鸣。他的眼睛充血暴突,透过贴在地面的视线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洛凡的鞋底。
那种钻心的剧痛倒是其次,真正让他几欲发狂的是羞耻。
他是谁?
他是第三代神王,是手握雷霆权杖丶把亲生父亲克洛诺斯关进塔尔塔洛斯深渊的枭雄。奥林匹斯山上那把交椅他坐了几千年,除了命运三女神偶尔的低语,谁敢让他低下头颅?哪怕是面对提丰那样的怪物,他也从未受过这般奇耻大辱。
「你会后悔的……你会下地狱的!哈迪斯会把你这种亵渎神灵的灵魂扔进冥河,让你永生永世被冤魂撕咬!」
这种歇斯底里的诅咒并未让头顶那只大手的力道减轻分毫,反而像是一种催化剂,激起了神王体内残存力量的反扑。
空气开始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以宙斯的头颅为中心,原本稳定的空间结构开始崩坏。无数条漆黑如墨的细线凭空出现,它们并非实物,而是空间规则破碎后产生的裂隙。这些黑线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毒蛇,疯狂地扭动着身躯,试图缠绕上洛凡的手臂,将这个胆敢按住神王头颅的凡人身躯绞成碎片。
这是规则层面的抹杀,是属于神王最后的底牌——神权崩解。
如果是寻常的修行者,哪怕是大罗金仙,沾上这一丝空间裂隙也得脱层皮。但洛凡只是垂着眼皮,看着那些黑色的毒蛇缠上自己的手腕,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下地狱?」
洛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金属刮擦岩石的粗粝感,在空旷的海床上回荡。
他甚至懒得去驱散那些空间裂隙。只见他手臂上的皮肤瞬间变成了暗青色,皮肤表面的裂纹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那是旱魃真火,是天地间至阴至煞又至刚至阳的火毒。
滋——!
那些试图绞杀他的空间裂隙,在触碰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竟然像是被烫到的蚯蚓一样剧烈蜷缩,随即溃散成一缕缕青烟。
「看来你们这些住在天上的老爷们,是真不了解下面的情况。」
洛凡手指微微发力,指尖如同烧红的钢钉,轻而易举地刺穿了宙斯的头皮,扣进了那坚硬的神骨之中。
「告诉你个秘密,老子本来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那地方我去过,也没你想的那麽吓人,倒是比你们那冷冰冰的神殿有人情味多了。」
话音未落,一股更为狂暴的旱魃火毒顺着洛凡的指尖,蛮横地灌入了宙斯的天灵盖。
这不是普通的高温,这是一种针对「灵韵」的病毒。它顺着宙斯的经脉一路狂飙突进,所过之处,那些原本流淌着雷霆神力的金色经络瞬间乾枯丶炭化,随后崩裂。宙斯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被灌进了一桶滚烫的水银,那种灵魂被架在火上炙烤的痛苦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像条脱水的鱼一样在地上剧烈抽搐。
「这就受不了了?」
洛凡眼里的红光跳动了一下,显得有些兴致缺缺。他并没有松开右手,而是缓缓抬起了左手,掌心朝上,对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这一抓很慢,慢得像是怕惊扰了什麽沉睡的东西。
这并非是什麽毁天灭地的神通,也不是调动五行元素的大法。他甚至没有动用体内的任何一丝法力。
他只是在召唤。
「你刚才不是问我凭什麽吗?不是觉得凡人在你们眼里就是一茬又一茬的韭菜,割了一茬还会长一茬吗?」
洛凡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丶厚重,那种语调不再像是一个都市里的闲散青年,更像是这片古老大地上沉睡了万年的山脉在开口说话,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牛皮大鼓上,震得人心头发颤。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谁。」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