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也是。十七岁的毛头小子,家里也没皇位要继承。为了让边境的老百姓不被当成两脚羊宰了,他敢带着几百号人冲进几万人的狼窝。那一枪扎出去的时候,他没想过神会不会保佑他,他只知道,他不扎这一枪,身后的家就没了。」
洛凡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虚空自动凝聚出一层层黑色的台阶。他站在半空,视线与那个雷霆巨人平齐。
「你们的神,是用来拜的,是用来做交易的。给点贡品,换点平安。神要是不高兴了,发个大水降个瘟疫,凡人就得把自己的儿女推出去祭祀,求神息怒。」
说到这里,洛凡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弧度。
「这在我们这儿,叫软骨头。」
他猛地一挥袖袍,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震得那几根残存的石柱嗡嗡作响。
「天漏了,我们自己炼石头去补;发大水了,我们自己挖渠去疏;山挡路了,哪怕那是神山,我们也那是扁担一代代把它移平;太阳多了,不管是神鸟还是神爹,我们就把它射下来!」
「这就是龙国的底蕴。我们的脊梁骨不是谁赐的,那是老祖宗用血肉,一寸一寸在泥地里铸出来的。在这片土地上,从来就没有什麽救世主,也没什麽神仙皇帝。」
「如果真有神敢挡路……」
洛凡眼底那抹金色的流光骤然炸裂,化作实质般的杀伐之气。
「那就把神也给埋了,当路基,铺成我们往前走的路!」
这番话没有用什麽华丽的辞藻修饰,甚至带着几分乡野间的粗粝,但每一个字砸在空气里,都像是一颗重磅炸弹。
天幕之上,原本疯狂刷屏的各国弹幕出现了长达三秒的真空。
所有的嘲讽丶质疑丶惊恐,都在这一刻被一种更为宏大的情绪所淹没。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是一种不需要翻译就能听懂的文明宣言。
紧接着,龙国的弹幕区炸了。
那不是简单的「牛逼」或者「666」,而是无数条带着泪水和热血的文字洪流。
「听哭了……真的,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在地铁上哭得跟狗一样。去他妈的神明,老子信的是愚公移山,信的是精卫填海!这就是咱们的根啊!」
「以前总觉得西方神话那些神祗高大上,什麽雷神火神的。现在看来,那就是一群仗着超能力欺负人的地痞流氓。咱们的老祖宗才是真的硬汉,哪怕是凡人,也要胜天半子!」
「这才是文明!这才是传承!这脊梁骨是咱们自己长的,谁也打不断!」
「洛神这波升华绝了!这不光是打赢了一场架,这是把那帮洋神的遮羞布给扯下来踩在脚底下了!」
宙斯张着嘴,哑口无言。他引以为傲的神学体系,在这套朴素而霸道的「人本主义」哲学面前,显得那麽苍白,那麽幼稚。他突然意识到,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文明,一个即使在绝境中也能生生不息丶敢于向天地亮剑的文明。
咔嚓——轰隆!
似乎是为了印证洛凡的话,西方阵营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气运,终于崩断了最后一根弦。
这一次,倒霉的不是奥林匹斯山,也不是北欧的瓦尔哈拉。
因果反噬,总是挑软柿子捏。
既然西方诸神败了,那作为他们在东方的桥头堡,那个把国运全都押注在西方阵营丶甚至不惜用邪术召唤亡灵来恶心龙国的岛国,自然就成了那个替死鬼。
「报——!!!」
致远号的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了林振国急促而震惊的声音。
「洛先生!就在刚才,霓虹国的富士山……监测到了前所未有的能量波动!不,不是波动,是爆发!那个沉睡了三百年的大家伙,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