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宙斯那声嘶力竭的咆哮落下,头顶那片原本并不属于白昼的诡异星空彻底乱了套。
如果说刚才的星辰只是点缀在黑绒布上的钻石,那麽此刻,正中央那团最为炽热的光源就像是被顽童戳破的核反应堆。光芒不再是温和的辐射,而是变成了具有实体质感的洪流,疯狂地向四周挤压丶膨胀。
紧接着,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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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地说,是一道足以把视网膜烧穿的金色光柱,带着毁灭性的呼啸声,硬生生地砸进了大西洋的海面。
世界在这一瞬间失去了色彩,只剩下惨白。
「草!我的眼!」
致远号的甲板上,一阵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刚才还端着加特林把西方怪物打得抱头鼠窜的阴山卫们,此刻却像是见不得光的吸血鬼被拖到了烈日之下。
他们是灵体,是鬼仙,哪怕有了香火重塑的金身,骨子里依然是属于阴司的造物。对于这种带有极致「净化」丶「破邪」规则的太阳真火,他们有着本能的生理排斥。
不少阴山卫身上的军装开始冒烟,那是魂体在高温下急速蒸发的徵兆。滋滋啦啦的声音响成一片,就像是一块块鲜肉被扔进了烧红的铁板。
徐老虎这会儿也顾不上团长的威严了,他一边骂骂咧咧地往大炮底下的阴影里钻,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一副不知道从哪个战利品堆里顺来的墨镜架在鼻梁上。
「这帮狗日的洋鬼子!打不过就开始开浴霸晃人眼?讲不讲武德啊!」徐老虎骂得唾沫横飞,但他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里,魂火却在剧烈跳动,显然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但这显然不是什麽浴霸。
光柱落点处,海水连个浪花都没激起来就直接没了。
不是蒸发,是湮灭。
白色的水蒸气刚一冒头,就在那数千度的高温下被瞬间分解成氢气和氧气,紧接着又被点燃,引发了连绵不绝的二次爆炸。海面上硬是被这道光柱烧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空洞,四周的海水咆哮着想要填补,却在接触到光柱边缘的刹那再次气化。
在那令人窒息的光辉中心,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马蹄声踏碎了虚空。
四匹通体燃烧着白色烈焰的神马,拉着一辆流光溢彩的黄金战车,从光柱中缓缓驶出。
那马蹄并没有踩在实物上,而是踩在虚空之中,每一步落下,都在空气中烙印出一朵久久不散的火莲。战车的轮毂转动间,发出的不是摩擦声,而是类似于恒星燃烧时的低频轰鸣。
车上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让在场大多数人都感到自惭形秽的神。
那个男人实在是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尊用最上等的帕罗斯大理石精雕细琢出来的艺术品。他全身赤裸,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既不像阿瑞斯那样臃肿夸张,也不像凡人那样孱弱。他只在腰间随意地围了一块白色的亚麻布,手里握着一张黄金打造的里拉琴,背上背着一张正在吞吐着日珥般火焰的长弓。
金色的长发如同流淌的熔岩披散在肩头,那双纯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高高在上的淡漠和那种视万物为刍狗的神性。
太阳神,阿波罗。
太阳神,阿波罗。
或者说,在这个融合了多重神话的战场上,他是赫利俄斯与阿波罗概念的集合体——唯一的太阳主宰。
「肮脏。」
阿波罗并没有像之前的神那样大吼大叫。
他只是皱着眉,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扫过致远号,尤其是那些身上冒着黑烟的阴山卫。
「一群早已死去的亡灵,却妄图在太阳下行走。」
阿波罗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竖琴的琴弦。
铮——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声波扩散开来。
「呃啊——!」
这一次,不仅是阴山卫,就连实力稍弱的赵无常和王小草都发出了痛苦的闷哼。
他们身上的官服开始冒烟,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灼烧感让他们几乎维持不住身形。
这是属性克制。
绝对的克制。
不管你是多强的鬼,在真正的太阳面前,都是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