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富士山的哀鸣,这也算工伤?
海风腥咸,夹杂着些许尚未散去的墨香与淡淡的铁锈气。
原本喧嚣狂暴的大西洋海之眼,此刻静得有些诡异。海浪不敢拍打船舷,风也不敢呼啸,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致远号甲板上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吞咽口水的动静。
那个趴在红木案几上的大唐老头,吧唧了两下嘴,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把那柄令无数阴阳师闻风丧胆的草薙剑往胳膊肘底下一塞,鼾声再次毫无心理负担地响了起来。
「呼……呼……」
这呼噜声不大,但在死寂的海面上却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抽在西方诸神脸上的耳光。
「彩!」
霍去病再也憋不住那股子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的爽劲儿,一巴掌狠狠拍在身前的生铁栏杆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根即使面对深海巨妖撞击都没变形的实心钢管,竟被他这一掌拍弯了下去。
这位年轻的冠军侯根本不在意手掌的红肿,他指着那个空荡荡的海面,笑得前仰后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那什麽须佐之男,平时人模狗样,真动起手来连魏大爷的一张草纸都接不住!还斩蛇英雄?我看是给魏大爷送蛇羹来了!」
邓世昌站在舵轮旁,这位平日里严肃刻板丶连风纪扣都扣到最上面一颗的北洋管带,此刻却摘下了那顶有些泛白的海军帽。他那双看惯了海图与炮火的眼睛里,红血丝密布,眼角有晶莹的东西在闪烁。
他紧握着指挥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赢了……」邓世昌的声音沙哑,带着些许颤音,「这就是大国底蕴吗?无需坚船利炮,只凭一纸文书,便能喝退鬼神,定人生死。」
他回过头,看向坐在那森森白骨帝座上的洛凡,目光中多了一份近乎虔诚的敬畏。
与之相对的,是全球天幕之下的沸腾。
魏徵那张睡得人事不知的老脸,成了此刻全世界最令人心安丶也最令人胆寒的画面。
几秒钟的窒息过后,原本被日文弹幕霸屏的直播间,瞬间被红色的汉字海洋淹没。那种压抑许久后的爆发力,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子扬眉吐气的热浪。
「刚才谁说要让我们跪下的?出来走两步!你看魏大爷那一巴掌呼得响不响?」
「科普一下,那是《唐律疏议》,不是草纸!虽然在魏大爷手里跟废纸也没啥区别,但那是规则!懂吗?规则级碾压!」
「笑不活了家人们,重点难道不是那个咸菜坛子吗?那可是霓虹的三神器之一啊!以后咱们去超市买咸菜,是不是得问一句:老板,你这咸菜是用草薙剑压过的吗?」
「楼上的夺笋啊!求草薙剑的心理阴影面积,大概有富士山那麽大吧?」
龙国这边欢天喜地,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在朋友圈刷屏「魏大爷yyds」,而海那一头的霓虹国,网络上一片死寂。
那种沉默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恐惧。
极度的恐惧。
因为他们发现,这不仅是一场输赢的游戏,那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来了。
东京,千代田区。
原本是个适合赏菊的晴朗午后,街头的上班族正匆匆赶路,穿校服的学生还在讨论着刚才天幕上的画面是不是特效。
突然,天空裂开了。
并没有乌云聚拢的前兆,也没有雷声滚滚的铺垫。那湛蓝的天穹就像是一块被人用暴力撕碎的幕布,一道蜿蜒扭曲丶呈现出不详暗红色的巨大裂缝,横亘在本州岛的上空。
「轰隆——!!!」
一道赤红色的惊雷,如同苍天滴下的血泪,毫无偏差地劈向了那座供奉着所谓「英灵」的神社。
那不是普通的电流,那是国运被强行剥离时产生的规则震荡。
紧接着,大地开始悲鸣。
不是那种上下颠簸的地震,而是一种源自地壳深处的丶如同野兽濒死前的抽搐。路面上的沥青瞬间崩裂,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撕扯开来。
「怎麽回事?我的御守……我的御守裂了!」
涉谷街头,一个年轻女孩惊恐地尖叫起来,手里那个刚刚求来的「恋爱成就」护身符,此刻竟像是风化了千年的老物件,在她掌心碎成了齑粉,风一吹,什麽都没剩下。
不只是她,整个东京,所有的神社丶鸟居丶神龛,都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些平日里自诩法力高深的阴阳师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画出的符咒失去了灵光,变成了一张张毫无用处的废纸。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国家的「精气神」,被人硬生生抽走了一截。
「快看电视!富士山!富士山出事了!」
所有的户外大屏幕切断了天幕转播,画面跳转到了那座象徵着霓虹精神的圣山。
只见那终年积雪的山顶,此刻正冒着滚滚黑烟。那烟雾并非散乱无章,而是在空中扭曲丶盘旋,竟然隐隐凝聚成了一张张狰狞痛苦的人脸——那是刚才被魏徵斩杀的须佐之男,以及随之崩碎的八岐大蛇的怨念。
山体表面出现了数道巨大的裂痕,炽热的岩浆顺着裂缝涌出,那颜色红得刺眼,像极了被割开的大动脉。
三十成的国运。
这不是简单的数字,这是地脉的枯竭,是气运的衰败。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随之而来的,是疯狂的迁怒与内讧。
天幕之上,日文弹幕再次刷屏,但这一次,枪口不再对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