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参崴,要塞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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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曾经以此地征服者姿态矗立的苏式堡垒,此刻安静得像一座巨型的露天停尸房。
刺骨的寒风不再是防御系统的帮凶,反倒成了清理现场的扫帚,卷着残雪和碎石,在大理石台阶上刮出沙沙的声响。
一辆燃烧着幽冥鬼火的黑色战车,无视了所有物理障碍,碾碎了台阶,直接横亘在博物馆那两扇厚重的铜门之前。
霍去病勒住缰绳,战马嘶鸣。
他甚至懒得正眼去瞧门楣上那个象徵着罗曼诺夫王朝荣耀的双头鹰徽章,只是随手挽了个刀花。
也不见怎麽用力,那块挂了一百多年的铸铁徽章便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疲劳声,紧接着崩断丶坠落。
「当啷!」
沉重的铁块砸在冻土上,摔成了两半,像是一只被拧断了脖子的死鸡。
博物馆内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腥臭,那是岩石崩解后混合着腐烂血肉的味道。
曾经的大牧首格里高利,此刻正蜷缩在中央展厅的废墟里。
他身后那尊高达三层楼的乌萨斯熊神雕像已经彻底毁了——它不是被打碎的,而是从内部炸开的。
花岗岩的外壳剥落满地,暴露出里面暗红色丶仿佛还在抽搐的肌肉组织,那些原本被用来凝聚信仰的血管现在像是一堆烂肠子,挂在钢筋骨架上,流淌着黑色的脓血。
格里高利身上那件绣满金线的法袍被业火烧得千疮百孔,露出下面乾枯如柴的皮肤。他手里死死攥着那本契约书,可书页早就化为了飞灰,只剩下一个焦黑的书脊,烫得他掌心滋滋作响,皮肉焦烂,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老人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那个从门口走进来的年轻身影。那只是一个虚影,没有实体,脚不沾地,可带进来的威压却比这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凛冽。
「不……不可能……」格里高利哆嗦着,牙齿磕碰出声,「这里是乌萨斯的神域……是我们的主场……为什麽会输得这麽彻底……」
洛凡没有停下脚步。
他走过那些破碎的展柜,看着里面陈列的丶从一百多年前那场掠夺中抢来的所谓战利品,眼底没有任何温度。
直到走到老头面前,他才垂下眼帘,像看一只在路边被冻僵的臭虫。
「神域?」
洛凡轻笑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的神,是偷来的。地,是抢来的。」
他抬起手,指了指脚下这片坚硬的冻土。
「你往下挖三尺看看。这地底下的每一寸泥土里,埋的都是谁的骨头?这穿堂风里每一声呼啸,喊的又是哪国的话?」
洛凡蹲下身,视线与瘫软的老人齐平,那是来自灵魂层面的审视。
「这一百多年,你们又是建雕像,又是改地名,拼了命地想把这儿洗成你们的。可土是不骗人的。我只要把你们盖在上面的那层遮羞布扯下来,这片土地自己就会张嘴咬人。」
格里高利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风箱声。刚才那漫天的业火,烧的不止是肉体,更烧断了他那个所谓熊神的所有根基。
洛凡站起身,不再理会这个已经疯癫的废人。在这个阴司之主眼里,这种背负着血债的灵魂,连下地狱都要排队过油锅,现在死不死已经不重要了。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看热闹的队伍。
「丫头。」
「哎!来啦!」
洛璃从一根倒塌的罗马柱后面跳出来,身上还背着那个比她人还大的战术登山包。
她像只囤粮的小仓鼠,呼哧呼哧地把包甩到地上,拉链一拉,在那堆零食丶充电宝和化妆品里掏了半天。
「找着了!这儿呢!」
随着一声闷响,一件沉甸甸的物件被她抱了出来,重重顿在地上,震起一片灰尘。
那不是什麽法器,也不是什麽神兵。
那是一块普普通通丶甚至有些残缺的青石碑。
碑面上布满了岁月侵蚀的风化痕迹,边角磕碰得厉害,但上面那行刻字依然遒劲有力,透着股不肯低头的倔强——【大清国吉林界】。
这是当年被老毛子强行拔走丶不知扔在哪个角落里吃灰的那块界碑。出发前,洛凡特意耗费了大量系统积分,从历史的长河里把它「捞」了出来。
洛凡走过去,苍白的手指抚过碑身上冰凉的纹路。那种粗糙的触感,让他想起了百年前那些被驱赶进江水里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