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提拉原本正准备对舰队发起冲锋,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少年打断,那团黑洞般的眼睛转向了霍去病。
不知为何,在看到这少年的瞬间,阿提拉那原本狂暴无比的气息,竟然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停滞。那是刻在灵魂深处丶哪怕过了两千年丶换了地皮都无法抹去的恐惧记忆。
「你是谁……」阿提拉的声音沙哑,那是他复苏后第一次说出人类的语言,带着深深的忌惮。
「我是谁?」
霍去病乐了。
他随手挽了个剑花,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亮得刺眼的白线,最后轻佻地指了指阿提拉身上那件标志性的兽皮战袍。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身行头,瞧着眼熟。」
少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那双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里面透出来的寒光比这伦敦的湿冷还要刺骨三分。
「这味道,这打扮,还有这股子只敢欺负弱小的怂包气……怎麽瞧着这麽像当年被小爷我在大漠上撵得像兔子一样,连鞋都跑丢了的匈奴呢?」
霍去病双腿轻轻一夹马腹,乌骓马喷出一响鼻,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阿提拉那几十米高的身躯竟然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
原本踩在水面上的绿色瘟疫之火,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熄灭了一大片。
「既然是匈奴留下的那点儿不肖子孙,见了本侯的旗号,膝盖怎麽还是硬的?」
霍去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与霸道。
「跪下。」
两个字,轻飘飘地砸在地上。
扑通。
这不是谁跪下的声音,而是阿提拉的一条腿软了,巨大的膝盖骨重重地磕在了泰晤士河的河床上,激起了滔天的浊浪。
岸上的查尔斯整个人都傻了。他手里还维持着召唤的姿势,那个被他踩扁的十字架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这……这不可能……」查尔斯结结巴巴地喊道,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上帝之鞭在下跪?他在向一个东方人下跪?这是我们最强的战神!这一定是幻觉!」
「战神?呸!我看是丧家犬!」
大明宝船上,戚继光站在船头,笑得前仰后合,手里那根破魔锥都被他笑得拿不稳了。
「你们这帮没文化的蛮夷,书读得少不怪你们,但请神之前好歹翻翻家谱啊!」戚继光指着那个狼狈不堪的阿提拉,声音里满是作为华夏军人的骄傲与嘲讽,「你们请谁不好,偏偏把匈奴的后代给招出来了。你们知不知道他对面那是谁?」
「那是把匈奴打得漠南无王庭,一路追杀到瀚海,在狼居胥山上筑坛祭天的冠军侯!」
「那是这所谓上帝之鞭的老祖宗见了都要喊一声爷爷的活阎王!」
血脉压制。
这是真正的丶跨越时空的血脉压制。
阿提拉虽然在欧洲作威作福,但他骨子里流淌的,是当年那群被大汉铁骑杀破了胆丶一路向西逃窜的丧家之犬的血。
那种对汉这个字的恐惧,已经变成了基因里的烙印。
霍去病看着开始步步后退的阿提拉,眼里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冷酷。
「本来以为跑了这麽远,你们能有点长进。跑到这极西之地称王称霸,好歹也算给祖宗留了点面子。」
「但千不该万不该,你们这帮丧家之犬,不该把刀口对着龙国的旗帜。」
霍去病手中的汉剑猛地亮起一道璀璨的金光。
「当年的帐,今天既然撞上了,那就顺手结了吧。」
「驾!」
没有多馀的动员,没有震天的口号。
一人,一骑,一剑。
霍去病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不仅没有因为对方体型的巨大而退缩,反而主动发起了冲锋。
那股子一往无前的气势,硬是在这异国的土地上,冲出了千军万马才有的悲壮与豪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