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喜马拉雅数万公里的欧洲大陆,阿尔卑斯山脉深处。
这是一处连卫星地图上都被抹去的坐标。厚重的花岗岩层下,隐藏着西方世界真正的权力核心。
空气净化系统全力运转,却抽不散弥漫在密室里的那股陈腐气息。
那是数百年来沉淀下来的阴谋味道,混合着刚刚被打碎的昂贵红酒酸气。
查尔斯死死盯着面前已经彻底黑掉的屏幕。雪花点在跳动,发出滋滋的电流噪音,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几分钟前,那里还显示着他们精心策划的杰作——一头足以吞噬整个龙国西南边境的阿修罗。
现在,那里什麽都没了。
没有信号,没有生命体徵反馈,甚至连那个坐标附近的磁场读数都归了零。
玛格丽特夫人那只戴着蕾丝手套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那顶象徵着贵族体面的面纱礼帽歪斜在头顶,露出发灰的鬓角和那张毫无血色的老脸。她试图端起面前的红茶杯掩饰失态,瓷杯与茶托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那是一座门?」
皮埃尔瘫坐在椅子上,领带被扯松了,那种虚伪的优雅荡然无存,
「一座从天而降的门,直接把那个祸国级的阿修罗像拍苍蝇一样拍死了?这不科学!那个阿修罗可是融合了古巴比伦狂暴药剂的!哪怕是核弹也炸不死它!」
查尔斯面色阴沉如水,他死死盯着黑屏,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不是核弹。那是规则。」查尔斯咬着牙,「我们低估了那个酆都。他不仅仅是个强大的鬼王,他掌握着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规则力量。那种力量对所有的灵体生物有着天然的压制。」
「那现在怎麽办?」皮埃尔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那个阿修罗是我们扶植的,那些药剂也是我们提供的。如果那个酆都追查下来……」
「慌什麽!」查尔斯猛地一拍桌子,「这里是欧洲!离龙国十万八千里!而且我们做得很隐蔽,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指向我们。那个苦行僧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虽然嘴上这麽说,但三个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那句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在超凡世界里,似乎变得更加有分量了。
……
喜马拉雅南麓,海拔五千二百米。
暴风雪停了。
月光穿透云层,照亮了这片狼藉的雪原。原本平整的冰川上,此刻多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型掌印凹坑。坑底是已经被拍成肉泥丶混合着岩浆冷却后形成的黑曜石般的物质。
空气中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还没散尽,但另一种更清冽的气息正在接管这里。那是冥界特有的幽冷,并不刺骨,反而让人的精神异常清醒。
洛璃蹲在那个掌印大坑的边缘。
她身上披着那件如果不披着就会被冻僵的军大衣——这是王刚从自己身上扒下来的。宽大的衣摆拖在雪地上,领口那一圈毛领衬得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更加精致。
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时用来记作业的小本子,另一只手飞快地按着手机上的计算器。屏幕发出的光照在她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上。
「阿修罗残魂一个,品质S级,这玩意儿能炼不少丹药吧?记上。」
「苦行僧魂魄三百二十个,虽然有点臭,但当个苦力还是够格的,回头扔进地狱里去修路。记上。」
「那把碎掉的骨刀……哎呀可惜了,要是没碎还能卖给博物馆。算了,那个骨头渣子收集一下,回去磨粉喂花。」
她就像个勤俭持家的周扒皮,连战场上的一颗螺丝钉都不放过。
戚继光走过来,手里提着那个阿米尔的人头——那老家伙死得最惨,被鬼门关的馀波震碎了全身骨头,只剩个脑袋还算完整。
「大小姐,这厮的魂魄已经拘起来了。嘴挺硬,什麽都不肯说。」戚继光一脸嫌弃地把那个人头往地上一扔。
「嘴硬?」洛璃合上本子,笑得像只小狐狸,「嘴硬好啊。回去交给赵无常,十八层地狱的那些刑具正愁没地方试呢。我记得咱们新开发了一套电诈专享套餐,也就是下油锅炸一遍再捞出来撒盐,让他先体验一下。」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转头看向西方。
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与其父如出一辙的冷冽。
「爹说了,这事儿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