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清脆而充满孝心的呐喊,回荡在死寂的战场上。
一秒。两秒。
风还在吹,雾还在涌,唢呐声依旧刺耳,带着几分戏谑的尖啸,像是在嘲笑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
林振国慢慢松开了握紧的拳头,心沉到了谷底。
洛璃的脸也涨得通红,她尴尬地晃了晃手里的灵位牌:「爹?信号不好吗?听不见吗?」
话音未落。
咔嚓。
洛璃脚下的柏油路面,裂开了一道细纹。
紧接着,那块一直安安静静的乌木牌位,没有任何徵兆地爆发出一种颜色。
那是比夜色更深沉丶比深渊更绝望的黑。
嗡——!
黑色的波纹以牌位为圆心,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没有什麽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烂的光效。但这层黑色波纹扫过的地方,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消失了。
风停了。
唢呐声断了。
就连那翻涌不休的血色浓雾,也被强行定格在半空。
原本坚硬的马路,在这一刻化作了一条奔涌的黑色大河。
河水幽暗冰冷,水面之下,无数白骨骷髅随着波浪起伏,空洞的眼眶注视着上方的人间。
黄泉现世,生人禁行。
白哲手里的能量探测仪没有报警,因为指针直接卡死在了最大值,紧接着表盘玻璃啪地炸成了粉末。
「这是……」林振国感觉自己的膝盖在打颤,那是生物本能对死亡的臣服。
洛璃站在黑河之上,脚下的河水却温顺得像家里的地毯。
「爹,你搞这麽大阵仗啊?」她惊喜地低头看着脚尖。
血雾深处,那个不可一世的血衣新娘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她那身足以染红半个江城的血色嫁衣,在黑河的映照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变成灰白。
她想要尖叫,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她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一股至高无上的规则死死锁住。
这不是战斗。
这是审判。
黑色的河水中,两只巨大的手臂缓缓探出。
左手苍白如纸,手腕挂着一块铁牌,写着一见生财;右手漆黑如墨,手腕挂着一块铁牌,写着天下太平。
黑白无常,勾魂索命。
两只巨手无视了空间的距离,轻描淡写地伸进那片凝固的血雾,一左一右,扼住了血衣新娘的脖颈。
那个让整个749局束手无策的灾级诡异,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提在半空。
没有挣扎,因为根本无法挣扎。
咔吧。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血衣新娘的身躯在黑白巨掌的挤压下,崩解成无数灰色的飞灰。
那笼罩了三条街区的恐怖领域,随之崩塌。
阳光重新洒落地面,照亮了满地的狼藉,也照亮了一群下巴脱臼的特战队员。
黑色河流悄无声息地退去,没入地底。黑白巨手消散无踪。
一切恢复如初,只有洛璃手中的牌位比之前更加油润发亮。
洛璃满意地用衣袖擦了擦牌位,转身看向那一群已经石化的长辈,笑得眉眼弯弯:
「叔叔,搞定了!我爹表现还行吧?那个阴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