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王砚明闻言,尴尬说道:
「学生并未收到衙门送达的请帖。」
「但……」
「没请帖?」
不等他说完,那衙役眉头就皱了起来。
声音也冷了几分,没好气道:
「没请帖你来凑什麽热闹?」
「今日乃是县尊宴请新科优异学子,岂是随意能进的?」
「去去去,别挡着道!」
说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王砚明神色不变,继续道:
「差爷容禀。」
「学生王砚明,乃本次县试案首。」
「系衙门疏漏,未及送达请帖,可否请差爷向内通禀一声。」
「或,查核一下受邀名单?」
「案首?」
那衙役愣了一下。
再次仔细看向王砚明,眼中怀疑之色更浓。
他这几日也听说了,今科案首的确是个寒门学子。
但,眼前这少年,未免也太年轻太普通了些……
「头儿,我听说案首好像是姓王……」
这时,旁边另一名年轻衙役也凑了过来,低声道。
「等着!」
「我让人去核对一下!」
年长衙役听后,叫来一人,吩咐几句,那人很快便转身进了县衙。
「有劳了。」
王砚明躬身一礼道。
随后。
便和父亲王二牛退到一旁,耐心等待了起来。
阎王好骗,小鬼难缠,这些小吏能不得罪,还是尽量不要得罪。
些许风霜罢了,不足一谈。
「继续核验!」
年长衙役挥手说道。
谁知。
就在这时,一阵嘚嘚的驴车声和喧哗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辆驴车在角门前停下。
车上跳下来三人,正是王大富,王氏和王宝儿。
王大富今日也穿了件体面的新褂子,红光满面。
王氏一下车,眼睛就滴溜溜四处乱转。
看到气派的县衙大门和来往的士子,脸上满是兴奋与得意。
王宝儿则紧张地攥着衣角,努力维持镇定。
下一刻,几人就看到了站在角门前的王砚明父子,都是一愣。
「二牛?」
「你怎麽在这儿?」
王大富先开口,语气带着诧异。
王二牛也看到大哥一家。
想到年初的事,心头火起。
但,记着儿子的叮嘱,强压怒气,没吭声。
然而。
王氏却已经尖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说开了,得意道:
「哎哟,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咱们家分出去单过的二叔和小侄子吗?」
「怎麽,你们也听说宝儿中了案首,今天县尊老爷设宴,眼巴巴地跑过来,想沾沾光,蹭顿酒席?」
说着,她撇了撇嘴。
目光扫过王砚明那身旧衣,嗤笑道:
「也不看看这是什麽地方!」
「县衙重地,是你们这种平头百姓能随便来的吗?」
「还穿成这样,也不怕给宝儿丢人!」
王宝儿听着母亲的话。
看着沉默的堂弟和二叔,心中那点因为见到亲人而产生的微妙情绪,迅速被一种不能让他们坏了自己好事的警惕和优越感取代。
他微微侧身,似乎想与这些穷亲戚划清界限。
「你!」
王二牛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响。
王砚明轻轻按住父亲的手臂,目光平静地看向大伯一家,淡淡道:
「大伯,大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