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皇朝,京师。
养心殿内,檀香袅袅,却掩盖不住一股阴冷的死气。
「兽潮?」
身穿明黄龙袍的乾帝赵淳,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看似随意的语气下,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跪在地上的「夜不收」统领把头埋得更低了,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金砖:「回陛下,据北境探子急报,落叶林海深处妖气冲天,规模乃百年罕见。镇北王府已连发十二道加急文书,请求户部调拨粮草,工部支援守城器械。」
「十二道金牌……」赵淳轻笑一声,随手将那封染血的急报扔进了面前的炭盆。
火焰吞噬了纸张,映照着这位帝王阴鸷的脸庞。
「独孤胜手握三十万北境精锐,一直自诩是大乾的屏障。既然是屏障,就该自己挡着。」
赵淳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看着北方的天空。
「传朕旨意。」
「即日起,为防妖毒扩散,中原与北境的关隘全面封锁。片板不得北上,粒米不得出关。」
夜不收统领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陛下!若断了粮道,北境三十万大军和数百万百姓……」
「那就让他们饿死。」
赵淳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饿死了,朕正好收回兵权。若是独孤胜没死,反而被逼反了……那更好,朕就有了名正言顺削藩的理由。」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算计的光芒。
「另外,传令八大皇商。把他们在北境囤积的粮食丶盐巴,价格给朕翻十倍。同时,大量收购市面上的银两。朕要让北境在妖兽吃人之前,先被银子吃光!」
……
黑岩城,镇北王府。
「砰!」
一张名贵的紫檀木书桌被一掌拍得粉碎。
镇北王独孤胜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手中的圣旨被他捏成了一团废纸。
「封锁?防毒?」
这位在沙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王爷,此刻却气得浑身发抖,「赵淳小儿!这是要借刀杀人!这是要断我北境三百万生民的活路啊!」
大厅内,众将噤若寒蝉。
局势崩坏得比想像中更快。
随着皇室的「封关令」下达,黑岩城内的粮价在一夜之间疯涨了五倍,而且还在以每个时辰一倍的速度狂飙。市面上的精米已经卖到了天价,就连发霉的陈粮都被抢购一空。
更可怕的是「钱荒」。
皇商们利用雄厚的资本,疯狂套取市面上的现银。百姓手里拿着铜板买不到米,商家拒收银票只要现银。整个北境的经济体系,在皇权的降维打击下,瞬间崩溃。
「王爷!」一名老将跪地痛哭,「军中粮草只够支撑三天了!再这样下去,不用兽潮来,弟兄们就要先哗变了!」
独孤胜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绝望。
抗旨?那就是谋反,给了赵淳调动天下兵马围剿北境的藉口。
遵旨?那就是坐以待毙,看着满城百姓易子而食。
这是一场死局。
……
青石镇,青石基地前线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沙盘上,不仅显示着兽潮的动向,更标注着大乾境内一条条被切断的商路。
「这就是封建皇权的手段?」
梁德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看着大屏幕上传来的情报,嘴角露出一丝不屑,「控制粮草,操纵货币,制造稀缺……玩得挺溜,可惜太低级了。」
作为海山特区管委会的首席经济顾问,这种手段在他眼里,就像是小学生在华尔街精英面前玩大富翁。
坐在主位上的周铁锋转过头:「老梁,王爷那边快撑不住了。独孤胜刚才派人送来了密信,愿意用黑岩城三成的税收权,换取我们的粮食援助。」
「三成?」
梁德辉笑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
「周指挥,告诉独孤胜,我们不要税收权。那是大乾的税,我们看不上。」
「我们要的是『定价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