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是有家庭背景、能力尚可的魔法师,都会想办法留在东部、南部这些发达地区就职,为下一代提供有利的成长条件。
再不济,正在衰落但底蕴深厚的北部也算是勉强还能接受的选择。
也就是说,西部是那些教会的边缘人才会被发配而来的地方。
妈妈她是教会斗争中的失败者。
似乎因为与父亲这样的普通人私奔的缘故,还和从前的家人断绝了关系。
她猜测,在学院读书期间恐怕也没有多少朋友。
女主角后知后觉地明白,她的妈妈把自己青春的全部赌注都押在西部崛起这件事上。
如果因为个人的贡献,使西部变得富饶美丽,成为王室眼中的宝地,哪怕曾经舍弃了花的姓氏,到时候也有可能因为功绩而得到新的赐姓。
对于不被看见的底层魔法师来说,这是地位上升的唯一希望了。
而舍弃自己的身份,就连曾经存在的痕迹也彻底抛弃,就说明永远地告别了过去,告别最后的机会。
她们伪造了一场深夜的火灾,把头骨被敲碎的人都关在熊熊燃烧的木屋里。这样一来,就算两人消失了,也会被当作在火灾中无法辨认的两具遗体。
虽然想要从过去带走的东西还有很多,但担心大火会被中途发现,慌乱之间两人只选择了自己最最重要的东西,父亲的画像以及煮水的铁锅。
离开长久以来生活的地方,接下来应该何去何从呢?
西部有众多流民,混入其中不容易被发现,她们通过这样的方式,在附近几个城市辗转。
而只要懂得制药,总有办法可以换得食物,母女二人乐观地想。
等到察觉的时候,她们已经被蒙住眼睛塞住嘴,囚禁在不知去向何方的马车里。
和她们一样如长虫般密密麻麻拥挤在车厢内部的女性还有很多,不时能够听见女性的呼痛声,伴随着远处的叫卖声和吆喝声。
人口贩卖。
铁锅被没收了,父亲的画像也不知所踪。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像她妈妈这样的魔法师,还有她这样身上流有魔法师血脉的后代,哪怕放在黑市之中也属于稀缺资源。
拍卖会的主办方原本打算将两人捆绑销售,开出了惊人的起拍价,然而因为没有人拍得起,最终两次导致了流拍。
按照不成文的规定,如果第三次也卖不出去,两人就会在会场上被斩首示众。
于是,最后一次拍卖,会场把她们分拆为两件商品。
原来西部还有这样的地方。她以为被敲碎头骨的那些人已经是恶的极致了,没想到黑市连王国的法典也不放在眼内,草菅人命,滥杀无辜。
她要死了吗?
妈妈也会死吗?
因为年纪很小,她还没有多少对于「死」的概念,只知道「死」就是像爸爸一样,再也不能见面了。或者和那些「死」在烧毁的木屋中的坏人一样,被火掩埋,再也不能说出真相。
可是,为什么呢?究竟为什么她要遭遇这些事?
不公平,不甘心。
妈妈从小就教导她「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可现实却不是这样的。
爸爸为了治病救人所以才死了,明明在霍乱发生前逃走就不会有事。即使会背上贪生怕死的罪名,可人难道不是保全自己、让自己活下去更重要吗?
妈妈帮助别人,到头来被坏人得寸进尺,不得不背负害人纵火的罪孽,但如果从一开始就不来西部,又怎么会因为流亡遇上人贩子、被当作商品贱卖?
「那个大的是个病秧子。虽然懂一点『疗愈』,但终归是个赔钱货,还是生了孩子的,就算有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