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当”地一声,厚重的?锣鼓声携着悠扬余鸣,响彻整个鎏霄台上?空。
伴銮铃在夜风中悠悠撞响,那?是天?子的?銮驾和仪仗。
霎时间,所?有嘈杂喧嚷声戛然而止。
待宫人小跑着在前?开道,樊公公也?拂尘一甩,踏上?鎏霄台时。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黄的?幡帐迎风飞舞,四下旌旗猎猎,百官山呼万岁,声音响彻整片夜空,但凡在场的?女眷也?跟着行叩拜之礼。
姜蘅年过半百,长眉入鬓,面容威仪而不失慈和。
此刻头戴十二旒冠冕,身着刺金龙袍,穿过长长甬道,在上?首的?蟠龙宝座上?落座之后,这才抬手示意平身。
“今日乃天?授节,太?祖承天?继统,开创社稷,肇基我朝之日也?。”
“值此盛典,兆民同乐。”
“诸卿不必拘守常礼,尽可开怀畅饮便是。”
待百官叩谢天?恩,纷纷起身落席,礼官这才开始唱词,走一个例行流程,之后是开宴。
但在开宴之前?,姜蘅果然宣布了一件事。
也?是姜娆一直在等待验证的?。
北魏战败求和。
一经宣布,鎏霄台如姜娆预想中一般,满座哗然。
樊公公则手持拂尘,行至众人的?视野最前?方,立在汉白玉阶前?抖开一道明黄圣旨,开始当众宣读起来。
【应天承运,皇帝谕曰:
定远侯谢铭仁,朕之肱骨,戍卫北疆二十余载,寒沙侵甲而志不移,朔风裂面而心愈坚。每值边尘乍起,殚精竭虑,护黎庶安枕席,其劳苦功高,天?下共睹。
今岁开春,北魏复犯我疆土。
侯亲率劲旅鏖战数月,逼得北魏节节败退,最终遣使求和,献表称臣,朕闻捷报心甚慰之,念其久居边野风霜侵体,已?传旨令其稍作休憩,后班师回朝。
为?彰其盖世功勋,酬其忠勇之志,朕今特下此诏:晋封定远侯为?镇国公,其子孙世袭罔替,永享爵禄。
钦此——】
与之伴随的?,作为?定远侯府世子,谢渊起身上?前?,代父接旨、并当众叩谢天恩。
这之后,鎏霄台再度喧起的?哗然可以?想见。
无数恭贺声,夸赞声,数不尽的?溢美之词,几乎砸得人昏天?暗地。
当然为?人臣子在朝行走,难免树敌,就连定远侯也?不例外,有人诟病其戍卫边关多年,虽然勤勤恳恳,也?确实劳苦功高,但也?吃过不少败仗,说?起这个又不免有人提起当年北疆之事,指定远侯连儿子都护不住云云。
但那?些杂音在“普天?同庆”的?日子,自是才刚冒出来便被各种指摘声淹没下去。
而这满世界的?喧嚣声中。
唯有姜娆一人静默、安然、对着面前?的?案几失神。
战报能及时传回京中,乃是八百里加急,但北疆距京三千多里,大军休整后班师回朝,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