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随口谈论天气。
谢渊乍听之下却心神俱震。
这话信息量不小。
谢渊惯常听人说话,不会仅仅是听个表面,而弟弟话里话外真正想表达的,当真是让他自己应付么?
好半晌。
“姑娘名节事大?,不可怠慢轻浮。”
“既然阿玖与宁安郡主……已有肌肤之亲,不如待今日宴事结束,由?兄长?前去告知?二叔婶母,请他二人帮忙做主,尽快携官媒前去辰王府说亲?”
话到此处,谢渊又想起辰王夫妇早年故去。
如今能为宁安郡主的婚事做主的,自是天家皇庭。
便转而又道:“后日天授节,婶母会随京中命妇入宫一趟,就由?婶母前去拜见?皇后娘娘,或兄长?亲自去御前请圣,求圣上为阿玖和?宁安——”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接受你的施舍?”
谢渊话未完,便被谢玖打?断了,“我说过她心诚志坚,不肯放弃,意思不够明显么?”
“谢遂安。”
“二叔婶母是你的二叔婶母,不是我的。”
“属于你的一切我不屑染指,你也不必觉得让爱伟大?。”
“对女人不感兴趣,这辈子没打?算娶妻。”
“况且给一位生来不详的妖孽说亲,岂不是太为难他们。”
“是人都会退避三舍的妖孽,连给他姓氏之人都弃如敝履,这样?的人有何资格娶妻,嗯?”
…
分明淡而轻飘飘的,甚至闲散落拓的语气。
可妖孽二字入耳,谢渊还是有一瞬心口滞涩。
连攥在?袖襕下的指节都微微泛白。
退一万步。
又为何要让他知?晓,他与宁安郡主吻过了……
又一次,谢渊感受到一种微妙的矛盾、分裂、言不循心、心不对口。
揣度不了弟弟内心的真实想法,却又能感受到一份掩在?轻狂之下,无处安放的自厌自弃,甚至自卑,他们堆叠起来,形成一张难以理顺的滔天刺网,让人不知?如何将其破解,去窥见?和?触碰内里那个受伤的小孩。
不过不待谢渊往深了想,前方忽然“啊”地一声。
伴随什么东西掉落在?地。
兄弟二人齐刷刷举目望去,就见?不远处的廊道转角处,魂不守舍的冯管家似不小心撞到了一位姑娘,正连连道歉:“原来是宁安郡主,恕老身冒失,实在?是对不住,老身有急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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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不碍事的……是我自己没看?好路……”
“你有事便去忙吧。”
清凌凌的少女声音,既脆且柔,正是姜娆。
冯管家当然并非有意,只因他满脑子都是两个世子爷,一模一样?的世子爷。
准确的说是二公子回?来了,那不是二公子还能是鬼?
据说早就死?在?北疆的二公子突然就活着回?来了,这事儿带来的心神冲击可谓不小,于是道歉后片刻都没逗留,冯管家便继续火急火燎地往鸿悦堂去了。
姜娆则赶忙蹲下身去。
一同蹲下的玲珑忍不住嚷嚷:“这下可怎么办,这可是郡主精心给谢大?公子准备的贺礼,该不会摔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