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笑了笑。
唯有这般疼痛,才能让她感到一丝尚且活着般的......清醒。
“无归......”
她极轻地唤了一声。
那抹月白身影却已彻底隐入迷雾,远离忘川。
“前路血深泥冷,莫再回头。”
忘川水声潺潺,她唇边的笑意却愈发苦涩。
直到此刻,她才恍然读懂了他名字里的意思。
无归——
不可归,不敢归,不能归。
所以,勿念旧人。
亦勿问前尘。
那之后,忘川仿佛被她亲手封死。
连日来,魇萝一步未出。
忘川水声依旧,血色未褪,往生魂影照旧渡河,可她却像被钉在了这片河岸上,连目光都不敢再越过奈何桥半寸。
她以为,只要不见丶不听丶不问,便能将那人彻底隔绝在外。
可阎王的一记诏令,轻而易举地便碾碎了她的妄想。
阴风骤起,磷火齐明,阎王殿外钟声敲响,声声入魂。
魇萝立于殿中,眉眼冷眼,神色疏离,仿佛那日忘川的对峙从未发生。
玄无归站在她身侧不远处,身姿挺拔如松,月白素袍清正无垢,仿若冥阴之地中误入的一抹白色月光。
这回,她没有看他。
一次也没有。
“近来萦绕在地府中的怨气愈发浓重。”阎王的声音缓慢低沉,自高处落在他们耳侧。“怨气凝聚不散,已自行衍生出怨境,于其中不断吞噬人类精魄。”
“而这样的怨境,已有十处。”
魇萝魂识骤然一滞。
十个。
又是十个。
阎王目光落在她身上,语调随之加重,“此怨并非寻常鬼差可解,需你二人亲自前往肃理。”目光随即转向玄无归,“判官,可有异议?”
玄无归略一拱手,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无异议。”
他应得极快,也极干脆。
魇萝藏在袖中的指尖悄然收紧,声音冷硬,“我有异议。”
阎王看了她一眼,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随即抬手示意玄无归退下。
玄无归并未多言,也未分去他半分目光,只转身离开阎王殿,步履从容克制。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魇萝猛地抬头,直视阎王,眼底寒意翻涌。
“阎王这是何意?”她语调压低,情绪再难收敛,“你方才所说的怨境究竟是什么?又为何一定要我与他同去!”
“就不能不将我与他牵扯在一处么?”她直接攥得发白,“我只想他离我远些。”
阎王平静无波的眸光看了她良久,仿佛能透过她此刻的模样,窥见当年的因果。“魇萝。”他缓声开口,“你们二人所结之因,不是一座奈何桥,一条忘川,便能隔开的。”
她心口骤然一震。
“因未断,果自要同解。”阎王的声音沉稳笃定,“如今地府萦绕的怨气,正源于你背后的恶鬼。若此怨不清......”
他顿了顿,眉宇忽闪而过一丝忧虑,“你早晚会被它们吞噬。”
魇萝唇色发白,收紧的指节发疼。“那更不该让他牵扯其中。”她声音低下去,却异常坚定,“我如何都无所谓,只要他......只要他能安好。”
阎王垂眸,再无一丝不该有的悲悯。“他的罪孽与因果,只能由他亲手解开。”
这不是劝说,更不是商议。
只是——命令。
怨境结界开启之时,天地骤暗。
冥雾翻涌,阎王于下首处施法念诀,血色符纹自虚空中一一浮现,宛若封存千年的恶念被缓缓撕开一条缝隙。
魇萝立于阵中,背后鬼纹骤然躁动,炽热翻涌,仿佛要将她的魂体生生灼穿。
玄无归站在她身侧,神色沉静,仿佛对即将踏入的怨境毫不在意,像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念诀声戛然而止。
下一瞬,天地倾覆。
血雾散去,结界闭合。
他们的身影一同坠入了——
第一重怨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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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啦宝贝们,迟了更新
这几天家里有点事要处理,电脑没有在身边
(滑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