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惨无人道之举,确实迟滞了黑狼骑的冲锋。
不少战马中箭倒地,将背上的骑士甩飞出去,随即被后面的马蹄踏成肉泥。
「季玄!!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冲在最前面的于毒,胯下战马身中数箭,悲鸣一声,前蹄跪倒,轰然倒地。
于毒整个人被甩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泥地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但他立刻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爬了起来。
他满脸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手中九环大刀已经砍得卷了刃,但他依然死死地攥着。
「杀!!」
这头太行恶狼咆哮着,迈开双腿,竟是以步战之姿,继续向着季玄的战车狂冲而去!
在他身后,残存的百馀名黑狼骑纷纷弃马步战,或是换马再冲。
他们已经杀红了眼。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拦住他!快拦住他!!」
季玄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战车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杀——!!」
后方烟尘大作。
常三率领的乌桓突骑和伪装部队,终于杀穿乱兵,从背后狠狠地撞进了黑狼骑的队列一「给我死!!」
乌桓百夫长骨进怪叫着,手中的铁蒺藜骨朵带着风声呼啸而下,直接砸碎了一名黑狼骑的脑袋。
前后夹击!
黑狼骑虽然悍勇,但在失去了速度,又被腹背受敌的情况下,迅速陷入苦战。
但这并没有阻止于毒。
这头困兽此时已经完全疯了。
他硬生生又挨了一记流矢,肩膀上插着箭,却仿佛毫无知觉。
他一刀劈飞了一名挡路的官军亲卫,半个身子都被鲜血染透。
距离季玄的战车,只有三十步了!
二十步!
季玄甚至能看清于毒牙缝里塞着的肉丝,能闻到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保护督邮公!!」
季玄的亲卫们拼死冲上去,用身体筑起一道人墙。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这已经不是文明人的战争了。
这是最原始,最野蛮的厮杀。
每一秒都有人倒下,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
就在双方都杀到了极限,杀到了两败俱伤,就在季玄以为自己要命丧当场,于毒以为自己终于要复仇成功的那一刻..
「呜——呜——呜一」
一阵苍凉,悠远,且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号角声,忽地穿透了战场喧嚣。
声音,从侧翼的那道山梁之上,滚滚而来。
这号角声————
不是官军的战鼓。
也不是太行贼的哨声。
正在殊死搏杀的季玄和于毒两部,动作同时一僵。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道原本空旷的山脊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黑线。
紧接着,无数旌旗如雨后春笋般升起!
白底红字,「白雀」!
黑底红字,「黑山」!
「贼寇援军?!」
季玄的瞳孔瞬间放大,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怎麽可能?!
那些过境蚁贼,不是应该被百馀名白马义从死死拖在官道那头吗?
算算时间,哪怕是那一百人全死光了,对方援军也不应该来的这麽快啊!
总不能,那.一百精锐————瞬间蒸发了?
还是说————
还没等季玄用已经混乱的大脑理出头绪。
下一刻,让他,让于毒,让全场所有人都感到室息的一幕出现了。
在「白雀」,「黑山」那些杂乱的贼寇旗帜之后。
一面巨大无比,足以遮蔽天日的战旗,缓缓升起。
白底。
黑字。
其上面绣着奔腾白马,与常三他们手里拿的假旗一般无二,可从感觉上,却与那几面冒牌货截然不同。
那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与威严,那股真正经历过塞外风雪,饮过胡虏鲜血的铁血气息,根本无从伪造!
那是真正的————白马义从战旗!
而在这面大旗之下,更有一面镶着金边的将旗,迎着狂风,猎猎作响。
上书一行大字,笔力苍劲,如刀似剑:
【幽州右北平·行军从事】
【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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