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惊变(感谢「谋权篡位失败」的十一张月票)(1 / 2)

涿郡郡城之内。

随着捷报发酵,城内风向骤变。

太守府外的告示栏前,围满了识字的士子与百姓。

郭勋命人书写的榜文,字字珠玑,将「义军夜袭破贼」之事大书特书。

洋洋洒洒,文采斐然:

「太行贼寇为祸日久,

今幸有义军『讨寇军侯』刘备,随军佐官陈默,

忠勇可嘉,率部夜袭其寨,一战而破。

此乃我大汉将士之楷模。

郡守刘公调度得当,坐镇后方,亦有功于社稷。」

榜文末尾,除了太守刘卫的大印外,

还赫然加盖了「幽州刺史郭勋」的朱红印章。

太守府后堂。

刘卫送走了前来巡查并「顺道」带人发榜的郭勋,此时正瘫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郭勋这个老匹夫!」

刘卫咬牙切齿,将茶盏重重顿在桌上:

「分明是在明着夺本府的功!

说着是嘉奖义军,实则是逼着我承认刘备那伙人的功劳,断了我收回兵权的念想!」

一旁的幕僚苦笑道:

「府君,郭刺史临走前那句话,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他说『时局将乱,养犬护院,总好过恶狼盈门』。

他是想让咱们把刘备这支义军养着,用来牵制太行贼寇,甚至……挟制公孙瓒。」

刘卫长叹一声,揉着发胀的眉心:「养犬护院?

我只怕养的是两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猛虎!

可如今,本府也是骑虎难下了,

这嘉奖令既已发出,便只能先由着他们去了。

只要他们......

别给本府惹出更大的乱子就好……」

……

夜色渐浓,涿县新军大营。

季玄屏退左右,独自立于舆图前。

他派出的乌桓骑兵已在白地坞北侧,紧邻三里内扎下营寨,

名为「协防驻守,防贼报复」,实为监视。

而那支乌桓骑兵,每日传回的消息都让他心中愈发不安。

白地坞近日越是安稳,他便越是觉得如芒在背。

犹豫片刻,他终于下定决心,提笔写下一封密信。

信纸极薄,字迹极小:

「刘备所部外强中乾,一战可破,所恃者唯险而已。

若太行诸部有意雪耻,可相机北上。

或有人愿于南面,以为策应。」

写罢,他将信纸卷入蜡丸,唤入一名心腹亲信,低声嘱咐道:

「设法送入山中,务必交到于毒手上。

记住,手脚乾净些。」

待亲信离去,季玄看着跳动的烛火,低声自语道:

「陈默,刘备……此二人不除,终为心腹大患。」

帐外忽地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马嘶声,夹杂着生硬的胡语咒骂。

随军的百馀乌桓突骑,已在抱怨连日来的枯坐。

这群塞外蛮族本就难以钳制,

如今被按在营中数月,早已躁动不安,

甚至有几名什长白日里已敢公然对他怒目而视。

听着帐外粗鄙骂声,季玄按在桌案上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帮饿狼若再不见血食,恐怕就要反噬其主了。

烛光跳动,映出一张再也不复往日云淡风轻的脸,

其上,只剩下阴冷与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