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之事,切忌操之过急。
先看看官府的态度。
若州府公开嘉奖,说明此二人已被上头认可,我等便可名正言顺地加大注本。
若此事被官府压下,定性为『私斗』,那你我便要装聋作哑,切莫惹祸上身。
你且再遣一队机灵点的夥计前往白地坞,带些酒肉去『劳军』,顺道……
把他们的底细再给我摸透些。」
半月后,苏氏的使者再度抵达涿郡。
当他勒马驻足,遥望远处那座拔地而起的坞堡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坞堡初成,壁垒森严。
堡外流民正有条不紊地开荒拓土,堡内更是铁炉烟起,人声鼎沸。
往来的巡逻士卒虽衣甲驳杂,有的甚至还混穿着缴获来的皮甲,
但一个个昂首挺胸,杀气内敛。
这哪里还像是上次所见那支凄惶残军?
分明是一处在这乱世之中,难得的安身立命之所!
……
太行山深处,某座隐秘山寨。
「哐当」一声巨响!
一张摆满酒肉的案几被一脚踹翻,
陶碗滚落一地,摔得粉碎。
「平原双寨被破?!」
于毒赤裸着上身,胸膛剧烈起伏,
他一把揪住报信喽罗的衣领,几乎将那人提离地面:
「上千号弟兄,一夜之间,让人连窝都给端了?!」
那喽罗吓得面无人色,哆哆嗦嗦道:
「大……大当家,那伙官军太阴损,又是放火又是内应……
咱们的人还在睡梦中就……」
「废物!全是废物!」于毒猛地将喽罗甩开,反手抽出腰间环首刀,
狠狠劈在一旁的木桩上,木屑四溅。
「我于毒纵横太行数载,何时吃过这种闷亏?
刘备……陈默……不过是两只丧家之犬,
区区织席贩履之辈,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旁边的二当家,其弟于慎此时皱眉上前,低声道:
「兄长息怒。此事透着些古怪。
那白地坞兵微将寡,如何能在一夜之间攻破双寨?
只怕是那季玄老贼出尔反尔,他手下的涿郡新军也在暗中出了手……」
「管他娘的新军旧军!」于毒面色狰狞,眼中凶光毕露,
「这笔帐若是不算,以后太行山上各路英雄,谁还正眼瞧我于毒?!
传令下去!」
他猛地回身,刀尖直指洞外苍穹:「给白雀,黑山,杨凤,左髭丈八各部送信!
就说这涿郡西边来了只肥羊,我于毒愿让出三成利!
三个月后,赤岩谷聚义!
待我整顿兵马,便要亲自下山,踏平那座破坞堡,
再把那刘陈二人的脑袋,挂在旗杆上风乾!」
「兄长!」于慎大惊,「此时倾巢而出,若官军有诈……」
「闭嘴!」于毒厉声喝断,
「我意已决!这口恶气若是强忍下去,
日后我还如何接替张牛角那把交椅,统领太行诸部?!」
山寨角落阴影处,一名负责添柴送水的杂役低着头,
看似在清理地上狼藉,实则将每一个字都听在耳中,
随后借着倒泔水的名义,悄然退出了大寨。
不久之后,白地坞的营帐内,
陈默看着「摆渡人」发来的密信,淡然一笑。
「于毒真敢率部下山?
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