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山前(感谢「万里狼烟」的六张月票和「天梦虚」的三张月票)(2 / 2)

若山中真有大股贼寇集结,我们再调动大军不迟。

如果只是些许流寇骚扰,我们便可将情况上报,也算对太守有了交代。」

刘备深以为然,赞同道:「此策甚妥,既不违将令,又能保全我军实力。」

翌日拂晓,天色微明。

陈默亲自从三百屯兵中,挑选出三十名最精干的老兵。

由谭青统率,沿着营地西侧的边界,向太行山口一线进发。

负责侦察山中各处要道的动静。

临行前,陈默再三叮嘱谭青:

「此行首要,在于『探』而不在『战』。

遇小股贼寇,可驱散之。

若见大队踪迹,切记不可恋战,须立刻回报。

宁可错失贼踪,也绝不可折损我方一人。」

谭青领命,三十人的探路小队随即出发,悄然没入山林之中。

谁知,探路之军刚刚出发不过半个时辰,

季玄竟也带着他麾下那支百馀人的县兵,慢吞吞地赶到了刘备营前。

那些县兵衣甲不整,装备混杂,个个面带菜色,

却自称是「奉太守之令,前来协同巡防」。

季玄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他将刘卫的那封手书再次递上,温声道:

「太守刘公深忧山寇势大,特命下官率部前来,为都尉之后翼,共护一方安宁。

还望都尉莫要嫌弃我等兵微将寡。」

刘备一时无言,又见对方将太守的信都搬了出来,只得拱手相待。

陈默站在旁边,看着那支所谓县兵,心头却是一沉。

放眼望去,那百馀人中,老弱病残竟占了半数。

手中兵器更是五花八门,矛盾生锈,刀刃卷口,甚至还有人扛着锄头。

队伍松松垮垮,连行军的步伐都踩不齐整。

军旗更是歪歪斜斜地挂在旗杆上,有气无力。

「若真在山中遭遇贼寇,这些人非但不成助力,反而会是兵败的祸患。」

可季玄此举,究竟所为何事?

陈默心中暗自警惕。

于是,在随后的行军途中,他刻意下令,

让自家队伍跟在季玄的县兵后边,并始终与对方队伍保持着三里左右的距离。

此举,一为防贼,二为防人。

将近山外,路渐崎岖,林深风冷。

季玄却如同浑然不觉,依旧骑在马上。

他笑语从容,坠在队伍最后方,反倒与义军前队的刘备并辔而行。

行至一处险隘,季玄忽然回头,对着后方不远处的陈默朗声笑道:

「若真有不开眼的贼寇前来冒犯,季某不才,虽愿身先士卒,为诸君开路。

只是,若我军一旦有失,还望刘都尉与陈先生莫要见死不救啊,哈哈。」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只听得刘备一脸尴尬,连连拱手道:

「季典吏言重了,吾等岂是那袖手旁观,背信弃义之人?」

陈默则只是淡淡一笑,不卑不亢道:

「季大人若真能奋勇杀敌,护佑一方安宁,我等自当以命相随,万死不辞。」

他不与对方强辩言辞,只用「若真能」三个字,轻描淡写地将对方的试探挡了回去。

两支队伍一前一后,在山外道上行军数日,倒也并未遭遇大股的敌人。

山中只偶尔有零星的贼寇哨探出没。

还未靠近,便被早已埋伏在林中的义军弓箭手与前哨,用数轮冷箭射杀驱散。

从留下的几具尸首上看,这些贼寇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只是手臂上,无一例外地都用烙铁烫着一个狰狞的「毒」字烙印。

看着那烙印,陈默心中微微一动。

「于毒部……不正是前几日,『摆渡人』在无名群里提到的那支太行贼寇麽?」

行至山口附近,地势愈发险要。

季玄一改往日悠闲,竟主动请缨,

命队里县兵在几处视野开阔的高地上,布置起了临时哨卡。

「此处高地,正可扼守西来山径。

我县兵虽人手不多,但据此高地而守,亦足以抵挡一阵。」

他指挥着手下,甚至命人从山下徵发了附近的村民,帮助砍伐树木,筑起了几道简陋的木质栅栏和壕沟。

刘备见他如此勤勉,不由皱眉疑惑道:「这位季大人,或真是勤于王事?」

陈默立于一旁,并未回话。

勤勉归勤勉。

只怕这栅栏,不单单是为山贼而筑,更是为我等而设。

他不动声色,暗中命令周沧。

将季玄县兵所有的布防位置,哨卡数量,都一一绘制在军中的简易的地图之上。

夜色如墨,缓缓将群山吞没,山风渐起。

陈默站在营地边缘,望着数里外季玄营地那些明灭火光。

心底那股不安的预感,变得愈发强烈起来。

夜至二更,万籁俱寂。

陈默合衣而卧,却睡意全无,耳中始终关注着营外的风声虫鸣。

突然,一阵极不寻常的号角声划破夜空。

呜——呜呜——

一长两短。

号角声来自西北方的密林深处,正是谭青和他斥候小队负责侦查的方向。

声音短促尖锐,连响三声之后,便戛然而止。

陈默猛地从床榻上坐起,瞳孔瞬间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