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杀机(2 / 2)

他闭上眼,开始抓紧时间养精蓄锐。

次日,天色微明,晨雾尚未散尽。

陈默一早就叫醒众人,准备继续上路。

经过一夜的休整,众人的精神状态都恢复了不少,逃出生天的喜悦也渐渐压过了昨日的疲惫。

「默哥儿,咱们这两天能走出这片丘陵吧?」

周沧一边啃着乾粮,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

「按脚程应该没问题。」陈默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北方的地平线。

队伍在崎岖的丘陵间穿行。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他们没有骑马,而是牵着马匹,沿着荒僻的小路艰难前进。

第一天就这麽在无声的跋涉中度过。

众人只觉得离身后的汝南城越来越远,危险像是也随之远去。

到了第二天傍晚,队伍终于走出了连绵的丘陵地带,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条清澈河流。

连续两日的奔波,所有人都已是人困马乏,满身泥污。

「好了,今天就在这里休整。」陈默下令道,

「让马去喝点水,也给它们刷洗一下身体,咱们接下来的路就靠它们了。」

周沧等人闻言顿时欢呼一声,立刻牵着马匹走向河边。

后面的路就是地势平坦的北方平原了。

等到时候骑上这些宝贝疙瘩,去幽州的路可就快多了。

陈默招手叫来两名腿脚快的乡勇,嘱咐他们先行一步,去前方探查情况。

做完这个安排,陈默也跟去了河边。

他需要检查一下马蹄的状况,确保后续的行程不会出问题。

他接过周沧递来的一匹战马缰绳,牵马走进没过脚踝的浅水区。

河水冲刷着马腿,也洗去了马臀上厚厚那层泥垢。

然而,就在泥污被河水冲开,露出原本皮毛的那一刻,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借着夕阳的馀晖,他清晰地看到。

光滑的马臀上,烙着一个略显潦草的「何」字!

他心中一沉,立刻转向另一匹高头大马。

果然,在同样的位置,他看到了一个龙飞凤舞的「张」字!

陈默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些战马都是他们从汝南城中抢来的。

当时天色昏暗,又急于突围,加上后来马身上满是污渍,竟无人发现这些隐藏在细节中的致命标记!

「何」是渠帅何仪的姓......

「张」字,放眼整个黄巾军,除了那三位张氏兄弟,还能有谁?

这些马根本不是寻常乱兵的坐骑,而是黄巾渠帅直属部曲的战马!

「默哥儿,怎麽了?」周沧打着哈欠走过来,顺着陈默的目光看去,满不在乎地笑道:

「嘿,我之前就觉得这几匹马可真俊,你看这烙印,一看就是大人物的坐骑,也算便宜了咱们。」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直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

事情远没有周沧想的那麽简单。

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清楚接下来的局势演变。

此时是光和七年二月,黄巾起义刚刚爆发,声势浩如烈火烹油,席卷了汝南丶颍川等中原腹地。

整个大汉朝廷确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显得焦头烂额。

但这只是暂时的。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绝不会因一时的混乱而偏离轨道。

朝廷的战争机器已经开始运转,卢植丶皇甫嵩丶朱儁三位名将正奉命集结京师精锐,即将兵分三路,对黄巾军展开血腥镇压。

同时,各地的士族豪强也并未坐以待毙。

他们正在疯狂地组织乡勇丶部曲,保卫家园,清剿流寇。

尤其是汝南袁氏,四世三公,树大根深。

自己不仅烧了他们的粮铺,断了他们的根基,还亲手斩了他们的宗亲,在墙上刻字羞辱。

这份血海深仇,足以让袁氏家族动用一切力量,发下海捕文书,将「杀人者陈默」这个名字传遍汝南的每一个郡县。

所以,即便黄巾大势表面上尚有可为,但在这片风暴的中心地带,一张由官军丶士族丶乡勇共同编织的清剿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特别是那些连接各郡的交通要道,必然早已布下了重重关卡。

带着这几匹烙着「何」「张」印记的战马去闯关?那不叫突围,那叫自投罗网。

「这些马,不能留。」